話音未落,他臂上發力,帶動堯清虞的右臂狠狠向前一送。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脆響,一根粗壯的骨刺剛探入縫隙便被那把沉重的鋼刀攔腰斬斷。斷裂處噴濺出的膿血盡數灑在溫昔秣的護腕上,滋啦作響,白煙直冒。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藉著這股力道將堯清虞往後帶了半步,把人的後背更緊實地貼靠在自己胸膛上。堯清虞被這股力量拽得悶哼了一聲,後背的傷口隔著繃帶撞上銀甲,疼得他指尖一顫,但他沒有鬆手。“將軍方才不是還說,怕就閉眼麼。”
溫昔秣沒接他這個茬,目光重新投向那顆懸在半空中的紫黑色晶體。此刻由於火線戰術奏效,藤蔓的攻勢已明顯減弱,戰場進入了短暫的膠著。金色的流光與幽綠的磷火在穹頂之上交織纏繞,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滅不定。
“省點力氣。一會兒要是屏障破了,我可沒工夫再給你當擋箭牌。”
“這種級別的禁制,一定有陣眼。嘉啟!帶人搜查四周巖壁,找人工雕鑿的痕跡。凹槽、刻痕、符紋,凡是不像天然形成的東西,全部給我標出來!另外,通知上面把能找到的金屬物件都扔下來,只要是鐵器銅器,一概不拒。這東西對金屬有反應,我倒要看看它能撐多久!”就在溫昔秣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負責警戒計程車兵發出了變了調的預警嘶吼。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和岩石被踐踏碎裂的悶響,數只巨大的怪物出現在視線盡頭。它們形似放大了數十倍的地穴蜘蛛,但甲殼卻是如同人骨般的慘白色,每一根節肢都像是一柄活體鐮刀。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腹部,並非柔軟的囊袋,而是包裹著一團團不斷搏動的、散發著詭異紫光的晶體,那是與懸浮在半空中的核心遙相呼應的能量聚合體。
而另一邊在靠近能量屏障的地面,原本平整的土地開始隆起。十幾具身披殘破玄鐵重甲的骸骨緩緩站了起來,手中的鏽劍發出不甘寂寞的嗡鳴。它們雖然是死物,行動也顯得僵硬遲緩,但那股凝聚起來的煞氣卻比活著的敵人更加駭人。
這是威遠營殘留意志與龍血砂變異能量結合而成的恐怖產物。
“老溫!左翼扛不住了!”嘉啟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焦急,他正帶著一小隊人馬勉強抵禦著一隻巨型骨蛛的撲擊,長槍每一次格擋都在劇烈顫抖。
石重山則乾脆被兩個骷髏將軍模樣的東西纏住,揮舞著巨斧像個旋風一樣,雖然暫時沒落下風,但也根本無法脫身支援這邊。
這就是所謂的甕中捉鱉。
堯清虞站在溫昔秣身後半步的位置,手中的長刀刀尖抵在地上,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他掃過那些從陰影中浮現的巨大骨蛛,又看向那些身披玄鐵殘甲、從地底爬起的骷髏兵士。左邊骨蛛的腹部晶體與核心護罩之間有光暈呼應,右邊骷髏胸甲下嵌著的紫水晶也在以同樣的頻率搏動。
它們不是獨立的怪物,是同一個陣法的分支,彼此之間共享能量。砍斷一根藤蔓會分裂出更多,那砸碎這些紫水晶呢?
“嘖,還真是群打不死的蟑螂。”
溫昔秣表情出奇地平靜,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判斷出己方防線最多隻能再支撐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不能在這之前打破那個護罩拿到裡面的“鑰匙”,恐怕今天這關誰也別想走出去。
他微微側頭嘴唇貼上堯清虞的耳廓:“喂,賭一把怎麼樣?信我,還是繼續把你當成個廢物供著?”
堯清虞偏過頭只是後退一步的同時,極輕地說了一句:“它們的弱點是身上的紫水晶,打碎就行。”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溫昔秣將手中那杆沾滿了汙穢膿液的銀色長槍猛地擲出。釘入了紫色晶體護罩外一塊突出的巖壁上,發出鏘然巨響。隨即赤手空拳,對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手持鏽劍的骷髏將軍衝了過去。
“石重山!”
那隻可憐的鐵鍋蓋再次被拋到了半空。溫昔秣在奔跑中猛地躍起,一腳踩在那隻試圖偷襲他的變異鼠怪頭上,身體凌空翻轉,右手準確地抓住了石重山扔過來的長刀。他順勢向下,將長刀刺入那名骷髏將軍的胸口。
全身重甲的骨架應聲倒地,胸甲被砸得四分五裂,鑲嵌其中的一小塊紫水晶也被震了出來,滴溜溜地滾落在地。骷髏隨即散成一堆碎骨,再也沒有站起來。
堯清虞心頭稍安:果然是這樣,那些紫水晶是供能核心,打碎了宿主就會失去行動力。
還沒等周圍的怪物反應過來,溫昔秣已如獵豹般竄了出去。避開迎面斬來的一把骨鐮,動作快到只剩下殘影,直接朝著那片最為密集黑暗區域衝去。
“不想死就跟緊我!要是掉隊了,老子絕對不會再回頭救你第二次!”
堯清虞在溫昔秣衝出去的下一瞬便拔起抵在地上的長刀,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跟了上去。在經過那具被打碎的骷髏時,他彎腰抄起滾落在地的紫水晶碎片,握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