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哼聲被淹沒在洞穴坍塌的轟鳴裡。溫昔秣喘著粗氣,溫熱的血珠順著他剛毅的下頜滑落,滴在堯清虞凌亂的白衣上,暈開刺目的紅痕。
“東西到手了。”他低頭逼近堯清虞的視線,聲音沙啞。“現在,把吃奶的勁都給我使出來。我們要趕在被活埋之前,衝出去。”
堯清虞沒有回答,伸出那隻尚能活動的手,反扣住溫昔秣攥著他胳膊的手腕,然後將目光從溫昔秣臉上移向前方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倒映著墜落的火光和漫天碎石。他深吸一口氣,斷裂的肋骨在胸腔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左邊,來的路已經封死了。右側有條岔道,之前骨蠍就是從那個方向鑽出來的,說明有通往外部的裂縫。”
岩層斷裂的巨響蓋過了一切,溫昔秣單臂攬過堯清虞的腰,在傾塌的祭壇邊緣借力猛蹬,兩人貼著滾落的巨石滑向外圍甬道。
石灰粉塵瞬間吞沒視線,溫昔秣撿回了自己的長槍,接連絞碎幾塊迎面砸來的鐘乳石,震碎了他手背剛剛凝結的血痂。
前方濃煙中亮起一片火把的紅光。
“結陣!頂住穹頂!”石重山粗啞的嘶吼從前方傳來。
數百名金羽衛迅速舉起精鋼重盾,在落石如雨的狹窄甬道內,硬生生搭起一條數十步長的鋼鐵通道。
嘉啟正帶人將繩索打結,快速楔入兩側還算堅固的巖縫,拉出一條向上的引導索。隨著陣眼被毀,原本圍攻大部隊的變異怪物紛紛散落成滿地枯骨,危機轉化為單純的物理崩塌。
溫昔秣帶著堯清虞衝入盾陣下方。
一塊千斤巨石砸中頭頂的盾牌,火星四濺。兩名士兵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雙臂發抖,死死扛住盾背。
溫昔秣順勢將堯清虞甩向嘉啟的方向,自己側跨一步,單手托住那面下沉的重盾,替士兵卸去大半力道。
“別管地上那些碎骨頭!全軍順引導索往上撤!”
他抹去下頜的血汙,聲音在雜亂的崩塌聲中依然清晰。
“石重山斷後!嘉啟帶前鋒開路!重傷員夾在中間!走!”
堯清虞被那一甩之力送出幾步,單手扶住粗糙的岩石站穩,抬頭朝溫昔秣看去。那道銀甲殘破的身影正單手託著精鋼盾,臂甲下的肌肉繃得像要裂開,手背上的血痂早已全部震裂,鮮血順著護腕往下淌,滴在他腳邊的碎石上。他側頭盯住堯清虞,下巴向著引導索的方向揚了揚。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別磨蹭。
堯清虞用那隻尚能活動的手反扣住巖壁上的引導索,指節收緊,轉過身將後背交給那片不斷墜落的碎石和託著盾的那個人,一步步朝上攀去。
第67章
上方岩層的斷裂聲再次逼近,一塊磨盤大小的青巖夾雜著碎石轟然砸落在溫昔秣單手託舉的重盾上。
他膝蓋微彎,軍靴在滿是石灰的地面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精鋼盾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凹陷下去一大塊。
溫昔秣猛地咬死後槽牙,脖頸暴起青筋,硬是將下沉的盾牌再次頂回原位,佈滿血汙與灰塵的五官顯得有些猙獰,目光如刀般刮向靠在巖壁上一臉擔憂看過來的堯清虞。
“看戲呢?真當老子是鐵打的?”
他空出的右手一把扣住堯清虞的手腕,將人粗暴地扯向那根微微晃動的引導索。
“抓緊!上去!”
堯清虞的脊背撞上粗糙的麻繩,繃帶下滲出的新血順著腕骨滑落,在繩結處留下暗紅的指印。他沒有爭辯,只是咬緊了牙關,手死死攥住繩索。
溫昔秣逼近半步,手掌直接托住堯清虞的靴底,猛地發力向上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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