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清虞聽話的沒有跟上去,將背靠上巖壁,手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閉眼緩了一息。
洞外狂風捲著黃沙呼嘯。重甲兵的戰錘砸在洞口巖面上,震下簌簌的石屑。
溫昔秣那杆慣用的溫家銀槍,早在地下祭壇為破陣釘進了巖壁深處。此刻面對厚重的鐵甲,他摸了一柄插在地上的劍,劍鋒滑入敵軍甲片相接的頸側縫隙,毫不拖泥帶水地橫向切開。
溫熱的血漿順著風向噴濺在洞外的黃沙上。
外頭金鐵交擊的刺耳鈍響並未持續太久。
伴隨著密集的馬蹄聲逼近,李懿承外圍包抄的騎兵切斷了殘兵的退路,殺伐聲迅速被戈壁的風暴吞沒。
溫昔秣逆著刺目的天光退回巖道,隨手甩掉劍刃上的殘血,“鏘”地還劍入鞘,破損的銀甲上又添了幾道新鮮的劃痕。
他大步跨進通道視線穿過飛揚的塵土,徑直落在堯清虞身上。
堯清虞靜靠在潮溼的巖壁處,雙眼緊閉,面容透著缺乏血色的慘白。
溫昔秣眉頭收緊,伸手扣住堯清虞未受傷的左側肩膀。“沒斷氣就睜眼。”
他聲音被風沙吹得沙啞,手上的力道卻強行撐住了對方搖晃的重心。
堯清虞被他這一下扣得肩膀一沉,睫毛顫了顫掀開眼皮。眼裡蒙著一層因疼痛而泛起的生理性水霧,視線卻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亮,在溫昔秣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彎了一下。
“李狐狸的馬車在外面候著。自己走,還是我把你扛出去?”
堯清虞看了看洞口那片透進來的天光,伸手拍了一下溫昔秣的護腕。
“自己走。”他語調已經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被你扛出去,我這監軍的臉還要不要了。”
第69章
“你的臉皮要是能刮下來鍛甲,剛才也不至於讓老子在下面當墊腳石。”
溫昔秣冷嗤一聲,攥著堯清虞小臂的手非但未松,反而猛地向上一提,硬是將那副搖搖欲墜的身體拽得站直,牢牢鎖在自己身側。
堯清虞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偏頭用那雙還蒙著一層水霧的桃花眼瞥了溫昔秣一眼。這人嘴上不饒人,步子卻邁得比誰都穩,將他半拖半拽的力道雖粗野,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後背的傷和那隻纏著繃帶的手。
他垂下眼睫,藏起了嘴角的弧度。
出洞口,天光白得刺目。夾雜著濃重血腥味的狂沙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打在殘破的銀甲上發出密集的銳響。
五步之外的空地上,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玄色馬車停在風口。車轅旁,李懿承一襲青衫被風捲得翻飛,正解下沾了血的皮手套,視線越過滿地死屍,涼薄地定在這邊。
溫昔秣無視了周遭正在清點戰場的金羽衛,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將堯清虞一路帶到馬車踏板前,單手拽住厚重的防沙車簾,猛地掀開。
“滾進去。”他鬆開攥著堯清虞小臂的手,聲音被戈壁的強風吹得碎裂:“再多說半個字,老子現在就把你剝光了綁在車頂上游街。”
“好凶啊……”堯清虞這句輕飄飄的抱怨混在呼嘯的戈壁風沙裡。
溫昔秣掀著車簾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了一瞬。粗糙的指腹從堯清虞小臂上鬆開,順勢下移,一把握住那截單薄的後腰,掌心朝前猛地發力,直接將人塞進了燃著暖爐的昏暗車廂。
“嘩啦”一聲,厚重的防沙簾被重重摔下,徹底切斷了車內車外的視線。
車廂裡暖意撲人,西域軟毯鋪滿了坐榻,角落裡一隻鎏金暖爐正散著安神香的淡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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