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軍醫拔開皮酒囊的塞子,清冽刺鼻的酒氣瞬間在帳內散開,蓋過了濃重的甜腥。烈酒傾倒而下,直接澆在翻卷的傷口上。
被壓在榻上的人猛地繃緊了身體,眼睛驟然睜開,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焦點,全是被劇痛激出的生理性水霧。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褥子,指節因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卻硬是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在燭火下緩緩轉動,像是在辨認頭頂那張逆光的臉,然後極輕地彎了一下眼角。語氣虛弱卻滿是調侃的意味:“溫將軍,好像遇見你開始,我這身皮肉就沒好過……”
烈酒在裂開的皮肉間翻滾,刺激得周圍的肌肉止不住地痙攣。
溫昔秣扣在堯清虞肩胛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低下頭目光掃過那張慘白如紙卻還強撐著笑意的臉,眼底的陰霾翻湧了一瞬,又被強行壓下。
“還有力氣耍嘴皮子,看來這壇酒潑得還不夠。”溫昔秣冷嗤一聲:“這玉門關的閻王爺最喜歡收你這種骨頭硬的,省點力氣用來喘氣吧,堯監軍。”
他將上半身的重量壓低了幾分,牢牢鎖死堯清虞可能掙扎的空間,轉頭目光如利刃般刮向旁邊的老軍醫。
“拔碎石,上藥縫合。快點。”
軍醫用鑷子探入血肉模糊的傷口,將嵌在深處的黑色砂礫和碎石一點點挑落進銅盆裡。
堯清虞將臉埋在褥子裡,當鑷子刮過骨面時,他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溫昔秣的手掌立刻加重了力道,將他重新按穩。
“別動。”溫昔秣的聲音壓得極低。
堯清虞偏過頭,水潤的桃花眼從臂彎的縫隙裡看向他,比方才更虛弱了些。
“……我沒動,”他氣若游絲地糾正,“是你按得太緊了。”
“閉嘴。老子不按緊點,你這身殘肉就能自己長好?堯監軍,管好你那張嘴,否則老子不介意親手幫你縫上。”
軍醫握著細長的縫合針,針尖穿透皮肉的微弱阻力順著空氣傳開。每一針刺入,堯清虞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細小的戰慄,那些微小的顫動全都順著溫昔秣的手掌,原封不動地傳進他的心口。
“快點。”
銅剪“咔噠”一聲絞斷了最後一截羊腸線。老軍醫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是血汙的氈墊上,額頭貼著地面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溫昔秣維持著下壓的姿勢停頓了片刻,才緩緩鬆開五指。他那隻鐵鉗般的手離開堯清虞肩胛時,掌心半乾的鮮血已經順著指腹的薄繭凝成了暗紅色的硬塊,在堯清虞蒼白溼冷的皮膚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指印。
刺鼻的金創藥粉被大把大把地撒在縫合好的猙獰傷口上,白色的細麻布從肩頭穿過腋下,一圈圈勒緊,將濃重的血腥氣強行封鎖在皮肉之下。
溫昔秣直起身,隨手拽過銅盆邊的一條溼帕子,用力擦拭著指縫裡的血跡。他抬腳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大夫。
“滾出去領賞。今晚帳子裡發生的事敢漏半個字,我先拔了你的舌頭。”
軍醫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抱起藥箱退了出去。
溫昔秣將染成暗紅色的帕子扔進渾濁的銅盆裡,轉身走到矮几前,拿起軍醫留下的一隻白瓷瓶,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藥丸。
他大步跨回榻邊,單手捏開對方的下頜,將藥丸直接塞進那兩片沒有血色的嘴唇間,緊接著端起旁邊的一碗涼水,粗暴地抵近堯清虞的唇角。
“嚥下去。”溫昔秣將水灌進他嘴裡,不管會不會溢位來弄溼下巴,“閻王爺今天嫌你這身爛肉硌牙不肯收,你就得給老子老老實實地活到天亮。”
堯清虞被灌得嗆咳了兩聲,藥丸的苦味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
第71章
大約是已經習慣了溫昔秣喂藥的手法,堯清虞連抱怨都懶得抱怨了,只是將臉偏向一側,讓嗆出來的水順著嘴角流進枕頭的粗布裡。
。簾氈的帳外離隔開掀轉,上虞清堯在蓋地臉蓋頭劈,毯皮的重厚尾榻過拽他。下兩了意隨上巾白的邊旁在,手的頜下方對著掐回收,下嚥丸藥將他著盯秣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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