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76頁 厚重的防風氈簾被他揚手扯落(1)

作者:狸花半兩·5小時前

厚重的防風氈簾被他揚手扯落,沉甸甸地砸在門框上,將車外的風雪與安王陰毒的視線一併隔絕在外。

“你想死,別拉著老子的兵墊背。”溫昔秣隔著那層厚氈簾壓低嗓音,咬牙切齒的語調裡淬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長亭臺階下,王府親兵的重甲發出悉索的摩擦聲,前排的刀斧手已然握緊了兵器。

溫昔秣抬頭,目光如刀鋒般刮向端坐於紫檀木椅上的安王,語調強硬:“堯監軍重傷未愈,受不得半點風寒。殿下若有指教,末將代領便是。”

長亭臺階上,安王停在半空的手並未壓下。他撥弄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笑。

“溫校尉戾氣太重了。”安王揮了揮手。

前排連弩手動作乾脆地卸下機括,數十支淬毒的箭簇同時垂向地面。長史也收起了那捲刺眼的懿旨,退後半步。

“三十里外便是皇城,本王豈會真傷了金羽衛的弟兄。”安王攏緊蟒袍的袖口,陰冷的視線越過重盾,直直釘在緊閉的馬車木壁上,“堯監軍,既然到了這步田地,不如咱們談樁買賣。你帶回來的那張圖,本王出三倍價碼。你師父當年在兵部留下的那些舊賬,本王也可一併替你抹平。只要你點個頭,今日本王親自護送你入城,保你高官厚祿。”

在天子腳下硬碰硬,代價就是逼反手握重兵的邊將,這老狐狸根本不敢賭。先前的殺陣不過是施壓,這丟擲來的誘餌才是安王真正的刀子。

安王站在長亭的臺階上,摩挲翡翠扳指的手指停頓下來,面部肌肉隱隱透出幾分穩操勝券的鬆弛。

“哐!”

溫昔秣反手用劍柄重重砸向車轅,震落了木樑上凝結的冰凌。他下頜微揚,銳利的目光如同刀鋒般刮過安王的臉,直接打斷了對方營造的虛假緩和。

“殿下這筆賬算得不精。東西如今在金羽衛的護送名錄上,你拿兵部的陳年爛賬,買不走西北軍的鐵律。”

他沒有轉身後背依然死死抵著車門,低啞粗糲的嗓音壓過風雪聲。

“還有氣就開個口,他許的這些空頭好處,抵不抵得過你背上剛長好的肉,你自己掂量。”

車廂內靜了片刻,氈簾後面終於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安王殿下開價倒是大方。不過殿下剛才說的那些舊賬……師父當年在兵部留下的東西,既然殿下親口認了,那便不算舊賬了,算口供。溫將軍,這句你可聽見了。”

厚重的氈簾沒能完全擋住那道清潤的嗓音。這輕飄飄的幾句話砸進雪地裡,生生把安王丟擲的餌碾成了懸在脖子上的刀。

溫昔秣喉嚨裡滾出悶笑,他還以為這小監軍打算服軟了,合著是在這兒挖坑等老狐狸跳。這口供套得漂亮,這下老狐狸的臉算是徹底沒地方擱了。

“一字不落。”溫昔秣嗓音粗糲,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等回了長安,老子親自押著大理寺那幫廢物,把這供詞釘死在卷宗上。”

臺階上,安王撥弄扳指的動作陡然僵住。指骨用力擠壓著翡翠,那張原本掛著虛假鬆弛的臉,此刻盡數被陰鷙的戾氣取代。

溫昔秣手腕一抖,青霜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尖直指長亭方向。

“殿下,買賣談崩了,口供倒是留下了。現在,你是打算讓道,還是準備用你這幫親衛的命,試試我這把劍鈍沒鈍?”

前排的陌刀手握緊了長刀的木柄。金羽衛的重盾陣同時向前推進,鋒利的槍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金屬交擊聲劃破了官道上的死寂。

安王大拇指猛地發力,“咔”的一聲價值連城的翡翠扳指四分五裂。碎玉混著雪珠砸落在青石臺階上。

“冥頑不靈。”安王抬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揮,“殺!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長亭兩側的樹林中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數十支重弩箭矢撕裂風雪,直撲官道中央的馬車。

溫昔秣腳腕一轉,腳蹬住車轅借力騰躍而起。青霜劍在半空中捲起一道冷冽的銀芒,“鐺鐺”連續幾道刺耳爆鳴,三支直奔車窗的粗壯弩箭被生生斬斷,倒折著扎進堅硬的凍土裡,箭尾劇烈震顫。

他落地屈膝,左手一把抄起斜插在車旁的玄鐵盾,擋住了從側翼射來的流矢。鐵簇深深釘入車廂厚重的木板,木屑飛濺。拉車的兩匹戰馬受驚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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