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昔秣變本加厲地將堯清虞整個人往懷裡一帶,閉著眼,嗓音透著股慵懶的低啞:“亂動什麼。真當老子治不了你了?”
他故意將纏著厚重白布的右肩往前送了半分,濃烈的金瘡藥味混合著他身上的血氣瞬間籠罩下來。
“再扭,崩了老子的傷口,今兒咱倆誰也別想安生。就在這榻上,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想試試?”
察覺都懷裡的身軀因這句直白的話語僵了一瞬,溫昔秣喉嚨裡溢位一聲得逞的笑,扯過一旁的錦被,將兩人裹得密不透風。
“老實待著。”他將下頜抵在對方頸窩處,徹底封死了堯清虞所有退路,“閉眼,睡覺。”
懷裡那具僵硬的身軀終於一點點卸去了防備。
溫昔秣沒再出聲打破這份寧靜,眼底翻湧的闇火與危險的侵略性,隨著懷中人的安分而悉數蟄伏下來。那條橫亙在堯清虞腰間的左臂略微鬆了半分力道,卻並未撤走,而是順勢往下挪了寸許,穩穩托住了那截柔韌的腰線。
屋內靜謐無聲。
連日的奔波廝殺、太極殿上的步步驚心,以及昨夜瀕臨失控的折騰,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深入骨髓的疲倦。
溫昔秣的下巴依舊霸道地壓在堯清虞的發頂,呼吸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最終與懷裡那道平穩的起伏徹底同頻。在這個風雪呼嘯的午後,金吾衛大將軍擁著他從鬼門關搶回來的戰利品,毫無防備地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堯清虞先醒,睜開眼時屋內光線已比入睡前暗了不少。他被一條鐵鑄般的手臂牢牢圈著腰,整個人被箍在溫昔秣懷裡。
他沒有掙動,身旁的人呼吸沉長而均勻,右肩上新換的白布在昏暗中隱約可見。這人難得睡得這麼沉,大約是連日奔波加上傷口反覆撕裂,身體終於扛不住了。
堯清虞偏過頭,目光掃過床榻內側,發現一本邊角泛毛的《太公兵法》正半攤在枕邊,大約是溫昔秣前兩日看完隨手扔在那裡的。他伸長手臂,指尖堪堪夠到書脊,將那本殘卷勾了過來。藉著炭盆的微光,他靠在溫昔秣懷裡,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大約看了半個時辰,腰間那條手臂忽然動了一下。堯清虞翻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看了下去。
溫昔秣向來淺眠,但這一覺卻睡得格外沉。他從深度的黑甜中抽離時,最先捕捉到的並非窗外隱約的風雪聲,而是一陣細微的紙張翻動聲。
沙——沙——
感官逐漸回籠,懷中傳來的觸感依舊充盈,那截被他牢牢圈禁的腰身老老實實地待在懷裡,體溫隔著衣料源源不斷地渡過來。
他沒有立刻睜眼,反倒將臉深深埋進堯清虞的頸窩,高挺的鼻樑在這塊溫熱的肌膚上貪戀地蹭了蹭,喉結慵懶地上下滾動。
剛甦醒的身體帶著一股魘足的慵懶,連帶著右肩上那種撕裂的痛楚,此刻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他緩緩掀開眼皮,藉著昏暗的餘光,視線越過堯清虞的肩膀,落在那本《太公兵法》上。
“看出什麼名堂了沒?”剛睡醒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粗砂紙上滾過一遭,帶著濃濃的鼻音。
隨著話音落下,那條橫在堯清虞腰間的左臂猛地收緊,不輕不重地在對方敏感的腰窩處按揉了兩把。溫昔秣半撐起身子,將下巴大喇喇地擱在堯清虞的肩頭上,冒出青黑胡茬的下頜若有似無地刮擦著他的側臉。
“在老子懷裡待了半個時辰,就光顧著看這些死物?拿我的兵書解悶,束脩交了麼?”
第90章
堯清虞合上書,垂眸看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那顆腦袋。這人醒了也不起來,蹭來蹭去倒是一點不客氣。他動了動早已失去知覺的右腿,語氣無奈裡帶著幾分認命:“將軍,我腿麻了。”
溫昔秣聽著頭頂上方傳來的清冷嗓音,非但沒有半分要挪窩的自覺,反而將大半個身軀的重量更加肆無忌憚地壓實了下去。帶著青黑胡茬的下頜在堯清虞的腿面上懲罰似的碾過,隔著薄薄的衣料,帶起一陣細密且無法忽視的戰慄。
“老子這顆腦袋,滿朝文武誰不想捧著,枕你一會兒還委屈上了?”
他哼笑一聲,原本環在堯清虞腰間的手徑直往下一滑,不由分說地覆上了他僵硬的大腿。隔著裡衣鉗住那塊泛酸發麻的肌肉,拇指與虎口卡在軟肉上,毫不客氣地施力按揉起來。那力道帶著武將特有的強橫,既是在驅散淤積的血氣,又帶著股不可明說的掌控與狎暱。
堯清虞被他這一下按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痠麻感順著大腿根一路竄上腰椎,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那本《太公兵法》,垂下眼簾看著那隻在自己腿上肆無忌憚地施力的大手,聲音裡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輕點,你這是揉腿還是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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