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清雪是被苦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嘴裡被人塞了塊黃連。那苦味首沖天靈蓋,燻得她眼淚鼻涕一起流,連滾帶爬地衝到桌邊灌水。
“誰!誰幹的!”她含著滿嘴的苦澀,聲音含糊不清。
窗外傳來蕭然毫無感情的聲音:“王爺說,沈公子既然喜歡研究藥材,不如先嚐嘗滋味,這是今早的功課。”
沈清雪把黃連吐出來,對著窗外比了箇中指。
“狗男人,”她罵,“睚眥必報,小心眼,活該腎虛。”
罵歸罵,她還是老實洗漱了,因為蕭然說,今日太醫院院正要來王府“交流醫術”,王爺點名讓她作陪。
“交流個屁,”她一邊束胸一邊嘟囔,“分明是三堂會審。
辰時三刻,太醫院院正李崇山到了。
李院正年逾花甲,一把山羊鬍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藥箱,走路帶風,派頭十足,他走進花廳,看見沈清雪,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這位就是沈公子?”他上下打量,目光在她年輕的臉上停留片刻,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王爺,老朽聽說這位小友醫術高明,竟能縫合傷口?此等奇技淫巧,恐怕非正道啊。”
沈清雪坐在下首,手裡捧著茶,聞言挑了挑眉。
喲,來者不善。
慕容海坐在主位,臉色蒼白……裝的,他今天特意沒束緊腰帶,讓衣袍顯得寬鬆兩分,看起來像個病弱貴公子。
他咳嗽一聲,聲音虛弱:“李院正有所不知,沈公子師承海外,醫術別具一格.本王這身子,還需他調理。”
李院正冷哼:“王爺千金之軀,豈能由江湖遊醫胡亂施為?老朽近日恰好遇到一樁疑難病例,不知沈公子……可敢一試?”
來了。
沈清雪放下茶碗,坐首了身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您說,我聽著呢。”
李院正撫著鬍鬚,慢悠悠道:“禮部侍郎趙大人,咳血三月不止,日漸消瘦,食不下咽,太醫院諸位同僚皆診斷為肺癆,用藥無數,卻不見好轉,沈公子以為,此症當如何?”
花廳裡安靜下來。
沈清雪垂下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肺癆,肺結核,在古代是絕症,但在她孃的空間醫療室裡,有現成的抗結核藥物,她不能拿出那些藥,但她懂病理。
“趙大人,”她開口,聲音清脆,“可是午後低熱,夜間盜汗,痰中帶血絲,且……其夫人與幼子近日也偶有咳嗽?”
李院正一愣:“你怎知……”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肺癆,”沈清雪站起身,走到廳中,“或者說,不只是肺癆,此病名為‘結核’,由一種極細微的‘癆蟲’引起,可透過飛沫、痰液傳人,趙大人咳出的痰,若隨地而吐,風乾後隨風飄散,旁人吸入,便可能染病。”
李院正瞪大了眼:“荒謬!癆蟲?老夫行醫西十載,從未聽聞肉眼不可見的蟲子!”
“您沒見過,不代表沒有,”沈清雪聳肩,“就像您沒見過空氣,但您知道有風,這癆蟲,比風還小,藏在病人的痰液與呼吸之中。”
她轉身,看向慕容海,目光坦然:“若要救治,第一,隔離,趙大人需獨居一室,開窗通風,不可與家人同吃同睡,第二,痰液需用石灰掩埋,不可隨意丟棄,第三,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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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潤滋,湯燉耳銀、糖冰、梨雪用,療食以輔,次一日每,三里三足、肓膏、俞肺取,灸針合配再,肺潤止可,服沖末研,母貝川、及白、部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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