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錦袍,玉冠歪斜,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那人垂著頭,看不清臉,但一隻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縫間還在往外滲血,把玄色的料子浸成了深褐色。
他腳邊扔著一把劍,劍身細長,劍柄上纏著金絲,即使沾了泥,也透著一股子矜貴,劍刃上有缺口,刃口捲了,說明主人此前經歷了一場惡戰。
沈清雪沒立刻靠近。
她先繞到上風口,撿了塊石頭扔過去。
石頭砸在那人腳邊,滾了兩圈。沒反應。
她又撿了塊大的,砸在他膝蓋上,還是沒反應。
“暈透了,”她嘟囔,“還是死了?”
她蹲下去,兩指探向那人頸側。
指腹下傳來微弱的搏動,像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還有氣。”
她伸出另一隻手,拇指和食指撐開那人的眼皮,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在,沒有散大的跡象。
“沒傻,”她下結論,“就是離死不遠了。”
她這才把目光移到他臉上。
臉上也有血,左頰一道擦傷,從顴骨劃到下頜,血已經半乾了,凝成暗紅色的痂,但五官輪廓像被老天爺拿著刻刀精心雕琢過……眉骨高挺,鼻樑筆首得像尺量出來的,薄唇緊抿,即便昏迷著,也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
沈清雪盯著看了三秒。
三秒後,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皮膚是涼的,但觸感不錯,緊緻,有彈性。
“長得這麼帶勁,”她收回手,嘆了口氣,“死了屬實是暴殄天物。”
她繞到他身後,掀開他破損的衣袍檢查,肩上一處刀傷,深可見骨;腹部那道最重,斜著貫穿,再偏半寸就是脾臟,到時候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算你命大,”她解下藥囊,“遇到我。”
這藥囊是她娘用特殊手法縫的,外表看是普通粗布,內裡夾層卻藏了整整一套外科器具。
她先取出一隻瓷瓶,倒出三粒止血丹……她娘空間裡種的三七,配上古法煉製的珍珠粉,止血效果一流。
她捏開那人的下巴,把藥丸塞進去,又灌了一口烈酒。
“嚥下去,”她拍他的臉,“別裝死,你這張臉還有搶救價值。”
藥丸順著喉嚨滑下去,那人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清雪滿意地點頭。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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