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創是個髒活累活。
沈清雪先把人放平,墊上一層油布……她出門採藥常備的,防露水也防血,然後她解開了那人的衣袍。
身材不錯。
她多看了兩眼。
八塊腹肌,肌理分明,腰側還有幾道舊疤,像是什麼野獸抓的,她拿帕子蘸了烈酒,按在傷口上,用力一擦。
昏迷中的人猛地繃緊,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忍忍,”她頭也不抬,“消毒呢,感染了你這肚子就白縫了。”
她擦得又快又狠,血痂混著泥灰被刮下來,露出底下粉白的皮肉,烈酒殺得傷口滋滋冒白沫,她看著都疼,但手裡沒停。
“第一層,清創完成。”
她取出羊腸線,穿針,針是她娘空間裡的手術針,比尋常繡花針粗些,彎成月牙形,穿皮肉最順手。
“接下來是技術活,”她自言自語,“別亂動啊,動一下縫歪了,以後你洗澡照鏡子,肚子上跟爬了條蜈蚣似的,多影響你泡妞。”
她下針很快。
羊腸線穿過肌肉層,拉緊,打結,再穿,她娘教她的時候說過,外科縫合講究對合整齊,張力均勻,以後疤痕才好看,沈清雪深以為然……畢竟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臉好看,肚子也不能太難看。
昏迷中的人痛得肌肉痙攣,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打溼了鬢髮。
“知道疼就好,”她騰出一隻手,拿帕子胡亂擦了擦他的臉,“疼說明還活著,別皺眉,皺眉容易長皺紋,你這張臉長了皺紋就不值錢了。”
她縫完肌肉層,開始縫皮膚。
針腳細密,像繡娘在錦緞上走線,她一邊縫一邊哼歌,調子跑得沒邊,某首現代流行曲,歌詞被她改得面目全非。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樣的男人~”
那人忽然睜開了眼。
慕容海在劇痛中恢復了一絲意識,視線模糊得像蒙了層紗,他只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杏眼桃腮,皮膚白得發光,正拿著一根針在他肚子上穿來穿去。
他以為自己見了鬼。
或者見了刺客。
他想抬手掐住她的脖子,但手臂像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別動,”那少女頭也不抬,手裡針線沒停,“再動一針扎歪了,我不負責售後。”
慕容海想說話,但眼前陣陣發黑。
“對了,”少女忽然抬眼看他,眼睛亮得驚人,“你醒著正好,幫我看看這針腳首不首?我娘總說我手抖,我覺得她那是嫉妒我年輕。”
慕容海:“......”
他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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