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踏進醉紅樓大門的時候，腦子裡正在播放她聽過的一首現代神曲。
“歡迎來到，快樂老家~”
她趕緊把調子掐了。
樓裡比外面暖和，一股子濃郁的脂粉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燻得人腦仁發脹。
大堂正中搭著個紅綢鋪就的臺子，幾個穿紅著綠的姑娘正在上面扭腰擺胯，絲竹聲從角落飄出來，咿咿呀呀的，像誰家的貓被踩了尾巴。
“哎喲！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吶！”
一團錦緞裹著香風撲過來，沈清雪定睛一看，是個約莫西十來歲的婦人，臉塗得比牆還白，腮幫子兩坨胭脂紅得像猴屁股，頭上插滿了金釵銀簪，走一步晃三晃，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礦。
這就是錢媽媽，醉紅樓的當家。
沈清雪把摺扇往掌心一敲，露出個訓練有素的紈絝笑：“在下沈小七，江南藥材商，初來京城，聽聞貴樓是男人……啊不，是風雅之士的聚集地，特來見識見識。”
錢媽媽眼睛一亮。
藥材商，江南來的，細皮嫩肉，手指修長，腰間那塊玉佩……成色雖一般……出手就是一張百兩銀票訂雅間，這分明是隻肥得流油的小羊羔。
“哎喲沈公子，您可來對地方了！”錢媽媽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那力道像鐵鉗，“咱們醉紅樓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保管讓您樂不思蜀！”
沈清雪被拽著往樓上走，心裡瘋狂記筆記。
“第一步，肢體接觸建立親切感，第二步，強調產品優勢，第三步，預付款鎖定客戶。”
她娘要是看到這場面，估計得感嘆：古代老鴇的營銷學，比現代某些銷售還到位。
錢媽媽給她安排的雅間叫“聽濤閣”，名字挺雅，推開門一看，裡面擺了張雕花大床，床上還撒著花瓣，沈清雪嘴角抽了抽，指著床：“這……這是聽濤還是聽床？”
“公子說笑了，”錢媽媽掩嘴笑，“這床是給您歇腳的，您先坐著，我這就叫姑娘來陪您喝酒！”
“等等，”沈清雪從袖子裡摸出個小本本和一支炭筆，“姑娘不急，先給我上點瓜果點心，對了，樓下那個彈琵琶的，音準差了半個調，讓她校準了再彈，我耳朵疼。”
錢媽媽：“……”
她愣愣地看著這位小公子往窗邊太師椅上一癱，翹著二郎腿，扇子敲著膝蓋，一副來視察工作的派頭。
“還愣著幹嘛？”沈清雪拋了粒瓜子進嘴裡，“去啊，另外，把你們這兒最紅的姑娘叫來，我不睡覺，就聊聊天，探討一下……人生哲學。”
一刻鐘後，沈清雪的雅間裡擠滿了人。
左邊坐著花魁柳依依，抱著把古琴，一臉好奇地打量這位奇怪的小公子，右邊站著錢媽媽親自挑的西個姑娘，斟酒的斟酒，捶腿的捶腿，沈清雪被圍在中間，手裡的小本本翻得飛快。
“柳姑娘，”她用筆桿敲了敲下巴，“你一天接幾單……啊不，見幾位客？”
柳依依：“……”
“收入几几分賬？平臺抽成多少？有沒有五險一金...哦對，你們叫賣身契，那贖身價怎麼定？隨行就市還是一口價？”
柳依依放下琴，忽然笑了。
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清冷勁兒，不像青樓女子，更像哪個大家閨秀落難了，她盯著沈清雪看了半晌，輕聲道：“沈公子不像來尋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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