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海回到靖王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他徑首走進書房，脫去外袍，裡衣解開，露出腹部那道縫合的傷口。
蕭然舉著燭臺湊過來，火光下，那西十八針的針腳清晰可見，像一條僵死的蜈蚣趴在蒼白的皮肉上。
“王爺，傷口...真的裂了？”蕭然聲音發緊。
慕容海低頭看了看。
裂個屁。
那縫線結實得很，別說裂了，連紅腫都沒有，但他今天按那一下，確實疼……是裝的，他只是想看看那個沈小七的反應。
而那反應，有意思極了。
一個普通藥材商，看到人按肚子，第一反應是什麼？是關心，是問候，是“公子要不要請大夫”。
沈小七的反應是什麼？
她的目光像刀子，精準地落在他傷口的位置，停留時間不超過兩秒，然後迅速移開。
但那兩秒裡，慕容海看到了……專業，審視，評估，還有一絲下意識的“不應該啊”的困惑。
那種眼神，他只在太醫院院正臉上見過。
“蕭然，”他繫好衣袍，聲音低沉，“去查沈小七的底，從出生查到進京，我要知道他每一根頭髮絲的來歷。”
“是。”
“另外，”慕容海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去太醫院，把院正請來，就說本王...舊傷復發，需要複診。”
蕭然愣了愣神：“王爺，您的傷明明……”
“照做。”
“……是。”
蕭然退下後，慕容海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
他想起沈小七那雙眼睛。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像兩彎月牙，但眼底有光，很亮，很銳，像藏著一把未出鞘的劍。
還有她身上那股藥香，清苦，微澀，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血，是長期浸在藥罐子和傷口裡才能沾染上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怕他。
不是那種平民怕權貴的怕，是……心虛。
慕容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小七，”他對著月光舉起那隻羊脂白玉佩……從蕭然那裡拿回來的仿品，真品還在那小賊懷裡，“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三日後，靖王府的馬車準時停在醉紅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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