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呴但笑不語。
小廝被一通訓斥,又顧著謝相呴的面子,再度向他請示後,方才坐下。
謝相呴終於能脫身,獨自出了亭子,回頭看一眼,李吉星已顧不上他了,只專注盯著葉子牌。
肖嘉佑不怕冷,尋了個僻靜的場所,對著雪景畫梅花,見謝相呴來也不停筆:“和他們待在一起,還是太無趣,委屈川明你了。”
謝川明見他已將梅花風骨畫出了七八分,出聲誇讚:“肖兄妙手丹青,神韻入畫。”
肖嘉佑根本禁不住誇,筆都差點拿歪,想了想還是放下,轉而到一旁換手爐取暖:“我聽到動靜,梅家那兩兄弟似乎走了。”
“嗯。”謝相呴頷首,忽然問:“你見到李宿了嗎?”
肖嘉佑一頓:“怎麼忽然問他?”
雖然最初是謝川明將李宿介紹給他的,但後來他也沒怎麼見到謝川明和李宿說話,更在李宿嘴硬不承認自己不寫課業後生出幾分不喜,雖漸漸心裡也生出幾分懷疑,但終究因為事不關己,沒有細究。
謝川明瞭然於心,只說:“肖兄,你覺得我為人如何?”
肖嘉佑笑:“川明溫文爾雅,待人有禮,進退有度,是我知己好友。”
謝相呴垂下眼去,聲音散在風雪裡,也足夠清晰:“若我要說,事實並非你看到的那樣,李宿是個很好的人,比我好上許多,肖兄信嗎?”
肖嘉佑不覺愣住,半晌才錯愕地問:“此話怎講?”又忙搖頭:“川明,你不要妄自菲薄。”
謝相呴只說:“草螢有耀終非火,荷露雖團豈是珠。假象迷人眼,肖兄,有時只用雙眼去看,是不夠的。”
難得聽他如此認真,肖嘉佑也不免聽進去了幾分,但仍然不解:“可我看你與他也算不親近。”
謝相呴並未回答這個問題,點出本質:“因為你並不能完全相信我的話。”
肖嘉佑有點慚愧,但還是誠實道:“他表現得確實有些糟糕了。”
不過因謝川明這一番話,到底遲疑,乾脆主動提出:“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他明年的私試能不能不再墊底。”
謝相呴看著雪景,眼底笑意浮現:“你未免太看不起他。那我要說,我要賭他的名次僅次於你我之下。”
“川明,你這樣相信他?”肖嘉佑簡直目瞪口呆。
謝相呴緩緩搖頭:“並非我過分信任他,而是時勢、事實都如此。”
“好罷,”儘管肖嘉佑還是覺著有些不可思議,但到底沒有反駁,又道:“既是賭約,總有拿點東西出來做個彩頭,若是我贏了——”
謝川明對他的心思明瞭,直接頷首:“那我便去我舅舅那裡,把那幅前朝岑大家的《春暉雅敘圖》求來贈你。”
肖嘉佑嘆:“知我者謝川明也。”
謝川明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模樣,補充:“不僅如此,肖兄不是苦尋《遺世獨立篇》已久?正巧,我前些日子知道了那孤本的去向,你既同我打賭,我總得拿出些誠意,那無論結果如何,介時我都將拿出此物,贈予肖兄。”
那書肖嘉佑已找了許久,就是要獻給他外祖的,老人家年過半百,這樁心事已成執念,儘管明白謝川明要的不會少,但還是果斷應下:“川明你如此手筆,實在讓人動心,放心說你要的彩頭吧。”
謝川明頷首,終於道:“若我贏了,我要你同李宿道歉,說明從前不該誤會疏遠他。”
肖嘉佑是真君子,言出必行,和他玩這種遊戲,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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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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