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64頁 洪思松也從驚喜中回神(2)

作者:北林大瘋·16小時前

謝相呴對一年才見幾面的父親並沒什麼感情,本不想勉強自己,但望見母親彭氏希冀的眼神,到底還是沒有推辭,留了下來。

謝川杉自然也是,差人去公主府遞了話,就坐在一旁。

屋內寂靜,謝相呴走神地望著外頭的迴廊,好幾日不見李宿,他也不主動來找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他會想自己嗎?若是真的很忙,以他的性子,大概也是想不起來的——

“夫君,近來可是有些疲累,我看你都瘦了。”忽然聽到母親關切的發問,謝相呴勉強回神,才看到父親面上的淡笑,很稀奇,也很真:“還好,倒是你勞心更多,近日又要幫母親新修院子,辛苦你了。”

夫妻二人的手輕輕疊在一起,彭氏微微搖頭,也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夫君不必為我擔心,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謝相呴垂下眸去,嘴唇微微一撇。

父親和母親的感情,大概是很好的。在新婚情濃時給姐姐小名取作連理,在婚後幾年,父親沒有如大多數男子一般納妾,仍然專一忠貞,給哥哥取小名印|心——等到他出生時,平宣侯府的日子更不好過了,便這樣相互鼓勵,叫他相呴。

若非如此,母親也不會這樣痴情,明知是個火坑,卻還將自己當作柴一般,全部燒給他們這個謝家。

可是,這便是真心真愛了嗎?

父親明明知道祖母有多挑剔,侯府開支有多難,母親有多心力交瘁,卻還是將責任全部推給母親,只在此時輕描淡寫過問兩句?

母親付出一切,所能得到的便只有這些嗎?一個男人只要稍稍管住自己,輕飄飄幾句承諾,不知幾分的真情中混雜著無數算計利用,便配得到這些嗎?世上的感情,至於盡頭都只這樣不堪嗎?

“相呴。”謝川杉微微皺眉,提醒:“父親問你話呢。”

謝相呴方才抬頭,疏離答:“父親請說。”

“近來你向祖母請安,似乎怠懶許多。”平宣侯道:“孝道為重,豈能如此作為?”

謝相呴當然不想去請安,雖說公主嫁給兄長後,府內情況的確改善不少,母親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變賣嫁妝,卻也由不得他那好祖母這樣折騰,動輒又要修院子,要換新藥——

“夫君。”聽到他有斥責之意,彭氏卻不願了:“咱們相呴是個好孩子,從來沒有不敬重他祖母的,但他身子不好,每日溫書已經很辛苦了……”

每每去他祖母那,便被要求著抄佛經,抓著謝相呴不去學堂,以此要他寫一整天,甚至連炭火都不肯多添點,弄得謝相呴去一次就咳嗽不斷,彭氏看在眼中,哪有不心疼的:“初春又這麼冷,有時免掉也無妨的。”

若是父親就此應下,謝相呴還要對他改觀道歉,可他到底沒叫謝相呴失望,當即否定:“古時尚有臥冰求鯉,如今豈能因天氣寒冷推辭?”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不免有幾分責備,“夫人這不是慈母所為,而是縱容之心。”

彭氏情急,當即反駁道:“可是相呴體弱,難道孝道比咱們孩子的身體還重要嗎?又怎可以臥冰求鯉之舉相比?夫君說這話,我實在不愛聽。”

“是我不好。”平宣侯輕嘆一聲,平溫答:“但往年不也是如此嗎?怎麼從前便沒有影響。”

又來,又來。

既然自己想做大孝子,那便自己去盡孝就是,全推給妻子兒女,他怕也知道祖母不好對付,只想著逃。

謝相呴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無數煩惱在腦海中打轉,可卻又不能顯露出絲毫的不耐。

忍無可忍到嘴角有一瞬間的扯動,謝相呴終於像是想要辯駁,但還是隻化作了妥協,在彭氏再度開口前先答:“孩兒明白了。”

話落,心中極度不甘,升起一陣莫名的酸澀感。

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看不見的牢籠裡,越想掙脫,越感到無力。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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