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反握住他的手:“別這樣想。”
收緊手臂,他答:“給不給你,我都會拿,只是拿到後就想給你。”
謝相呴終於重新笑起來,明瞭李宿的用意,緩聲答:“我會把這件事辦得很漂亮。”
“你肯定可以。”李宿摸摸他的頭髮,方才鬆手:“可以藉此培養更多可用的人。就算沒有我,沒有平宣侯府,往後也能過得很好。”
謝相呴若是有了獨自立身的根本,那便不用再受這樣的委屈。
“胡說什麼。”謝相呴輕笑,點點李宿的胸口:“既然三千兩不是你的賣身錢,那是我的?你要是買了我,就不能拋下我。”
李宿聞言,卻正色看他,半晌才認真道:“區區三千兩,連你一根頭髮也配不到。”
他一貫不苟言笑,平素也很少主動黏自己,倒是並未想過會突然聽到這種話,謝相呴不由移開目光,而後耳朵極快泛起熱來:“謝謝你……不過你幾時也學會了甜言蜜語?”
李宿不解問:“這是嗎?”
謝相呴輕輕哼一聲,還來不及說話,耳朵就被撫摸,溫熱的手在一瞬帶走一些灼熱,卻又在稍後引得滾燙更甚,再帶著他一點點靠近。再看李宿,眼底已經有了幾分淺淡的笑意:“那你賣給我吧,我賒賬。”
夜色昏黑,金步還在院外發呆,不知道站了多久。終於看見原本沉浸在暗中的地方亮起燈火,搖曳的燭影映在格窗上,朦朧不定。
屋內沉香正濃,李宿將手擦淨,依謝相呴所言,點燃燭火,又將窗推開些許,才回身問:“這樣?應該不會冷。”
影子錯落,昏黃的光吞沒了邊界,一點溫暖的涼意也在此時順著窗縫溢位,被壓抑得太久,終於散開。
空氣中彷彿還瀰漫著未盡的溫度,輕微的燃燭藏在靜謐中,像難以言喻的餘聲。
謝相呴還坐在原處,本有些失神回味,聞言低頭繼續理著凌亂的衣襟,遮住鮮明的指痕:“這樣就好。”
李宿頷首:“我要走了。”
“又要去忙嗎?”謝相呴站起身來。依依不捨鉤住他的手:“那好……我也快些把鹽引的事忙完。”
李宿反鉤住他的手握了握:“若沒有頭緒,也可以差人去安都商會走一趟,那裡有我和姐姐的人,能幫到你。”
謝相呴想了想,但因對這些事並不關心,卻沒什麼頭緒,於是頷首:“好。”
李宿才又說:“自然,別累著,有事找我。”
他說罷轉身離去,謝相呴一時著急,想重新拉住他,問一問今天宿衛禁軍選拔的事。
但到底慢了一步,還是沒能將話問出口,只是兀自點點頭,看著李宿身影消失不見後,重新踱步到窗前。
斜陽短,暗夜長。
獨立早春,寒衣弱不勝。
第54章
約在自家食肆見面,洪思松卻還提前到了,眼下有些青黑,顯然昨夜並未好好休息。
李宿在他對面坐下:“忙什麼?”
“你昨天跟我說過後,我去兵器庫一趟,又問過裡頭的小吏,倒真是那麼回事,”洪思松雖然看著疲憊,但精神頭卻極好:“老練些的匠人,有的是法子做手腳,且花樣百出,聽得人目瞪口呆,一時入迷,研究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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