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腿都有些發抖,險險要退後兩步,腦袋卻暈暈乎乎的,又掃著地面。
適才想起,從前他經常叫李宿跪在這裡,打罵一番,才肯放他離開。
可是如今站在這裡的人,變成了自己。
背後不禁冒起冷汗,李吉星聽到父親文信候的輕咳後,方才行禮:“見過六殿下。”
顏郜襄頷首:“好久不見啊,李二公子近來如何?”
“……回殿下,我一切都好。”李吉星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求助地望向他爹孃,李母果然心疼,說著話打圓場:“孩子嘴笨,不會說話,臣婦替他謝過殿下掛念。”
說罷便招手示意李吉星:“寶兒快過來。”
李吉星立刻靠過去,李母聞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立刻緊皺眉頭,卻還是將他從上到小看了又看,低聲問:“不是說去那邊院子裡潛心學琴嗎?怎麼一身味道。”
李吉星與小廝們串通了這數日,早已學會撒謊,嘴巴一撇:“太無聊,鍛鍊了會兒。”直到文信候輕咳一聲,母子二人才停下交談。
“殿下,犬子已經尋回,不知殿下蒞臨府中,所謂何事?”文信候問。
“說來倒也沒什麼,上次見二公子,他說他丟了一塊白玉,不知怎麼查的,最終卻落到我這位朋友身上。”顏郜襄本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了想李宿的勸說,終究作罷,眼下若有所思問:“難不成本宮的朋友也偷竊?”
“怎會?其中定是有誤會。”文信候出聲解釋,同時看向李吉星,可李吉星只定定盯著李宿。
早知道有今日,他就應該早些將李宿打死,或者早些勸兄長動手,直接把他做成人彘,否則怎會有讓這賤人騎到自己頭上的一天?
“寶兒,”李母輕輕扯他。
李吉星握緊拳頭,倔強回道:“……殿下所言之事,我已快忘了,但此人出身下賤,品行低劣,想來也不是不可能。”
“吉星!”文信候呵斥道:“怎麼回話的。”
顏郜襄冷哼:“看來爹爹的旨意,文信候似乎並未放在眼裡。”
文信候本也對六皇子的舉動有些不滿,聽了這話,才連忙告罪:“殿下恕罪,犬子因在病中,滿嘴胡言,才冒犯了殿下。”
李宿本想請顏郜襄就此打住,可是抬眼便看到李吉星狠狠瞪著他,再側過頭去,看一旁的小廝正縮著身體,不敢抬頭。忽然想起,過去只要李吉星有些不高興,就會隨手給自己幾巴掌,再叫小廝踹他——終是止住了。
以顏郜襄所言,如今他只將訊息告知文信候府,便不算欠他們的。
“文信候何必如此緊張呢?”顏郜襄慢條斯理道:“本就是小孩間的玩笑,今日叫二公子給我這朋友誠懇地道個歉,此事便就一筆帶過,你看如何?”
“我不!”李吉星當即出聲反駁。
“閉嘴!”文信候厲斥:“既錯了,便要認,還不道歉?”
“我哪裡錯了?”李吉星早被兄長慣得無法無天,根本不將父親的威脅放在眼裡:“是梅長庚同我說的,那玩意兒當時就戴在他身——”
話未落下,一聲響亮的耳光聲清脆蹦出。
李吉星被打歪了頭,愣了好久,李母一陣心疼,連忙將他攏在懷裡,竟起身要下跪:“殿下,都是我們夫婦平日沒有教好幼子,養就了他這樣一個性子,臣婦實在慚愧,原代這逆子向殿下道歉,還請殿下饒恕。”
她眼裡滿是心疼,不住地撫摸著李吉星的脊背,生怕嚇到他,看得李宿有些愣神。
儘管生母餘氏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他。但將他喂大的母狼會這樣維護他,羅姐姐也會,看在眼中,難免不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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