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精又稱作菩薩石,世人多認為其有辟邪之效,堅信可以吸收走邪物,又因為水精易脆,難以雕琢,故而很受大齊貴族追捧,上乘些的,便做成環璧戴在身上,不那麼純的,便將就做成鎮紙、筆桿一類的物件把玩。
而面前這麼大一塊水精,裡頭竟然一絲雜質也沒有,透得無可挑剔,竟然像一面照子一般,甚至比照子都還要清晰。
手指貼上水精照,冰涼圓潤的觸感堪比白玉:“無暇水玉,只用成照子,未免可惜。”
“這就很好。”李宿也看著水精裡的謝相呴:“無需磨鏡使明,無需時時自省。況且只有它才能照出你的美。”
……
因他的話,謝相呴不免有些愣神。
他看著水精照裡的自己緊緊貼著李宿,李宿垂眼,仍然專注而溫柔地看著他,真像一對親密無間、正濃情蜜意的愛侶,心跳如擂鼓,回頭看向李宿:“怎麼都給我?”
剛一發問,臉又被輕輕咬住,這次李宿很快鬆口,沒留下牙印:“認真看信。”
信還在謝相呴手中,的確如李宿所言,他先前帶著情緒,看了一些就不願繼續往下,現在連忙低頭細看,面上不覺現出薄紅一片,立刻清楚來龍去脈:“那我錯怪你了?”
李宿貼到他面前,欣賞他此時的神情:“不然呢?”
“可是你叫她英英。”謝相呴正色,一字一句重複:“英、英。這麼親近,你都沒有這麼叫過我。”
思索過後,李宿點頭,認真反省:“你說得對,是我不好,往日跟著幸將軍的信叫慣了,我會改的。”
但看謝相呴似乎還是不滿,李宿又將他的話回想一遍,“所以你想聽我這麼叫你?”
“我的名字又不好疊——”隨著李宿在他耳邊的低語,他的話戛然而止,而後耳朵快速泛紅,一直無法停止,蔓延到臉上,讓神色都染出羞澀的歡愉,好半晌後,謝相呴才不禁咬唇,遲緩應下:“嗯。”
不想這樣持續太久,他乾脆轉過身,雙手搭在李宿肩上做支撐,微微仰頭,用唇貼了貼他的下巴:“謝謝你,與她寫信都還想著我,還和她換珍寶,然後又送給我。”
李宿安靜一會兒,才說:“我本來就偏心你。還酸嗎?”
謝相呴目移,只一貫地裝作聽不懂,唯有耳朵和臉還倔強著不肯消退顏色:“我很喜歡……每天都用這個照子,照一次想你一次。做成披襖了就穿給你看好嗎?”
“好。”李宿又問:“還喝酒嗎?”
“不喝了。”謝相呴敏銳又小心地反問:“我不喝了,你是不是就不陪我了?”
“陪你。”李宿立刻答:“別多想。”
靜靜擁抱一會兒,謝相呴終於出聲:“我想知道為什麼你願意一直跟隨在六皇子身邊,告訴我可以嗎?”
……
安靜了一會兒。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很多種回答,卻唯獨沒有料到,李宿居然沒有回答,直到他要回頭看李宿,才聽到回應:“相呴,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不能?是不能確定什麼嗎?為什麼無法告訴自己?
還是,他根本就對顏郜襄有些情誼?畢竟他那麼重情,若是有些許不捨,也是常事,他也隱隱察覺到,顏郜襄對李宿的心思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可是李宿呢?李宿會回應他嗎?真的會這樣嗎?
撇開心裡的煩躁和酸楚,謝相呴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他拿當年的事情威脅你?”
“沒有,童大人沒有透露一絲風聲。”李宿安慰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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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9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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