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不去,二皇子便要去。”李宿道:“殿下目前看似穩如泰山,其實宜動不宜靜。”
顏郜襄聞言,沉思片刻,終於稍稍坐正了些,目光掃過站在一側的幾位幕僚,這些人不屬於安國公府,都是母妃安排給他的,也是他真正的心腹。
他自知脾氣太差,如今能得爹爹的喜愛,又能得外家鼎力相助,朝臣支援,少不了這些聰明的腦袋為他周旋,故而對於他們的話,還是能聽得進去幾句。
“……臣等也都以為,殿下應該前去玉州。”沉默一瞬,魏書陳主動站出來道:“如今時局,若二皇子不去,殿下去便是搶佔先機。若二皇子那邊也提出要去玉州,殿下更不能坐以待斃。”
顏郜襄眉目間染上幾分不悅:“不過小小玉州,何至於你們這樣情急。”
“玉州雖小,賑災事大。”另一名幕僚鄭重道:“因太后娘娘萬壽一事,四處還壓著風聲,但其實朝堂裡早有傳聞,官家不可能不知,之所以不提,無外乎兩點——一為陛下仁孝,顧及太后娘娘,二則是靜觀,等待著諸位皇子的動作。二皇子做事謹慎,身邊的人又糊塗,只想逃避守成,殿下卻不能充耳不聞,辜負官家的等待。”
顏郜襄轉而望向李宿,眼眸略微低垂:“再容本宮想想。”
李宿大概明瞭他的意思,反而看向魏書陳,魏書陳見了他的目光投來,下意識想躲,猶豫一瞬,還是上前輕聲勸:“時局易變,還請殿下早下決斷。”
李宿則前一步退出:“小人先行告退。”
隨他出聲,其餘幕僚盡數退下,只留魏書陳站在原地,小心問詢:“殿下,可是有什麼顧慮?”
顏郜襄闔目:“旁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麼?玉州那事外公也有份,本宮怎麼能請旨去查!”
魏書陳愣愣不敢答,他的身份還更特殊些,說到底也和安國公府有些關係,安靜片刻,只能輕聲問:“……那淑妃娘娘那裡?”
顏郜襄深呼吸:“我知道你們,還有母妃的意思,可是外公待本宮不薄,本宮怎能害他?”
“殿下,”魏書陳急道:“您別忘了,前不久,安國公他老人家還想送馮員秀去九皇子身邊。”
“那又怎樣?”顏郜襄驟然睜眼,怒瞪著面前的人:“你們都說安國公府是本宮最大的助力,亦是本宮最大的短處,以為本宮不知道嗎?但若沒有外公多年庇護,何來今日的本宮,更何況若本宮連至親都能拋棄,還有幾個人敢追隨本宮,你敢嗎?”
魏書陳連忙跪下:“臣豈敢背後議論殿下!”
顏郜襄冷哼:“無論有沒有,事實都是如此了。”
他一動氣,便覺得右上腹的肝疼得厲害,又調整了幾次呼吸,才嘆:“其實二哥手下那群草包,怎麼可能想得出讓他去玉州,他一貫怕事的,你們何需如此大驚小怪。”
二皇子沒有得力的母族支援,也沒有滔天的富貴,到底不如他在朝堂上有影響,根本沒有多少得力的追隨者,這也是事實。
魏書陳提醒他:“殿下,莫忘了二殿下去年向戶部提出的六策了。”
“……”顏郜襄收緊十指:“的確,那些策略出彩得不像那群人能想出來的。但爹爹用他頗多……難道是爹爹的意思?是爹爹要試探我?”
“我的殿下喲,”魏書陳怕他一急起來又亂髮脾氣,收不住場,連忙哄勸道:“您還不懂咱們官家的心嗎?慣常講一個‘勢’字,先前哪裡輪得上拿二殿下試探您?安國公府便足夠了。”
他自知說話不好聽,小心瞧著顏郜襄神色,但好歹顏郜襄的脾氣還是下去了:“若戶部六策是他的幕僚所想,那此人需為本宮所用才好,屈就在二哥那裡,豈不可惜?就是你們這群草包,到現在都還查不到是誰!”
魏書陳忙道歉:“二殿下捂得嚴實,臣也無法呀。”
“罷了,下去吧,”顏郜襄略一定神:“至於玉州一事,本宮還要與母妃好好聊聊。你去同李宿說,讓他做好準備,事最先是他提出的,本宮若要去玉州,定要他隨行。”
出了六皇子府,李宿果然在街邊等待。
魏書陳都跑得喘氣了,見他氣定神閒,實在沒忍住翻白眼:“小李好悠閒啊。”
李宿側頭看他,自覺挪開兩步:“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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