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答:“替老師送信,是學生的本分。”
姚裴適才從地上緩緩站起,上下認真打量著李宿:“郭兄說曾經貧苦時教過一個孩子開蒙,想來就是你了。”
李宿頷首:“不過,我自己還有些問題想問姚先生。”
姚裴別過臉去:“但說無妨。”
李宿問:“玉州三年換了兩任通判,是為何?”
姚裴不答,李宿繼續問:“玉州作為靠近安都的富庶州府,為何府庫空空,面對汛災毫無招架之力?”
姚裴沉默了一會兒,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似是憤怒,又夾雜著幾分悲哀。他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你心裡已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李宿語氣平靜,但目光仍直落在他身上,未曾移開:“我只是想從您口中聽到實話。事發後關入獄中的前通判,想必對其中內情再清楚不過。”
姚裴抬頭看向牢房的鐵窗,外頭的雨絲打在鏽跡斑斑的鐵條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儘管已經習慣了呆在這裡,他還是可以聞到潮溼的黴味。
半晌沒說話,姚裴似在衡量什麼,最終緩緩道:“我在這裡呆了三年,玉州的事情,自然也看得清楚。三年來,玉州變化,上到衙門,下到百姓,說變化到也不大,但有些人卻始終沒變。府庫空空、糧草流失,原因的指向很清晰,他們力量龐大,我卻不能為你撥雲見日,那是在害你。”
李宿只答:“事在人為,一切尚未見分曉。”
姚裴微微眯眼,像是在端詳他:“事在人為?你真的只是想查清玉州貪腐,還是想以此立威,謀求更高的位置?”
李宿神色不變:“若不身居高位,何以行事?”
姚裴沉默片刻,忽而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你比我更懂得如何在風浪裡活下去,甚至翻起更大的浪。可玉州的百姓不行。”
他緩聲說:“你知道我為何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就是因為我也曾以為,事在人為。”
李宿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並無輕視,也無退縮。
姚裴低聲道:“三年來,我做了什麼,得罪了誰,我自己心裡清楚。玉州三年換了兩任通判,不是因為能力不濟,也不是因為為官不仁,而是因為我們這些人礙了某些人的路。”
“他們要的,不是一個真心為民的通判,而是一個會聽話、會閉嘴的人。杜知州能做到,所以他能做十幾年的知州,若是他做不到,他們也可以換一個。”
他轉過頭,眼中帶著幾分冷意,還有不忍:“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那些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今天你想查府庫,明天你想問糧草,後天呢?你敢動他們,怕是你有再大的名頭,也未必保得住。”
李宿並未再答話,已經先聽到動靜,他道:“我還會再來找你。”
說罷側過身,見杜知州已帶著金參軍匆匆趕來,厲色命令身邊獄卒:“把這個擅闖府牢的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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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彈得好,情敵也傾倒。
瘋會努力碼字的!爭取日六日九(又插旗子了啊瘋
第66章
李宿站在鐵窗前,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杜知州和金參軍,倒沒有什麼反應,“杜知州恐怕誤會了。”
昏暗燭火下,杜知州緩緩靠近,身後跟隨的牢吏身形高壯,臉上的絡腮鬍未及修整,粗獷且狠厲,握刀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彷彿隨時準備出手。
到此時,才看清杜知州眼底翻騰的殺意:“……本官只答應過六殿下查驗府衙庫房、賬務一事,竟從不知道,殿下的手下人可以自由出入我玉州府衙。”
”?下拿人此將不還“:吏牢旁一向看頭側,罷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