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起他原是在回自己先前的甜言蜜語,謝相呴一時不知是哭是笑,該沉醉還是該苦澀,半晌才平息下來,出聲道:“我給郎君哼個曲子吧。”
李宿很樂意聽,稍稍鬆了手,謝相呴卻仍縮在那裡,聲音也悶悶的。哼出的曲子卻很完整。他嗓音本就很動聽,只是不喜歡唱歌。其實一段哼哼都那麼動聽,勝過所有聽過的聲音。李宿很愛聽。
直到他一段哼完,才重新抬起眼睛,眼周泛著紅,眼睫也溼漉漉的。梨花帶雨。李宿伸手去給他擦面上殘留的水痕,“沒有詞。”
謝相呴說,“就沒有。”
李宿又道:“聽出來很難過。”
謝相呴閉了閉眼,才輕輕笑:“噢……那都是因為想你。”
李宿不再說話了。
謝相呴纖細的手臂掛在他頸上,纏著他,瘦到他能感到骨頭,心驚。他怎麼變得這樣孱弱。他怎麼這樣難過。
李宿往上觸碰,抓住謝相呴手掌,而後十指相扣。再一次,他們心照不宣不再提分開的時光。可惜又彷彿怎樣也繞不過去。似乎別無他路。
謝相呴難捱這種安靜,繼續問:“郎君想唱什麼詞?”
李宿並不思考,自腦中的畫面中做出回答:“肅肅西風弄,刃冷難持重,暮雪橫山暮景暗。暗把流年空。”他在光州、許州,滎陽,看著雪景,想他坐在窗前彈琵琶、寫字。
“弱柳憑霜動,”謝相呴也不假思索,以吳語回他。以往李宿總覺吳語太軟和,聽著有些糯糯不清,這次聽在耳邊,卻很清明,如怨如訴:“倚坐並雲共。燭照菱花燭卻息,息任離分痛。”
他還靠在窗前,出神。痴痴望著、等著。
兩人再不言語,緊緊摟做一處,不願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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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詩詞水平只能讓宿哥回到文盲狀態,讓相呴ooc了……
第133章
周瞻冷笑看著面前的東西,眸光再轉向斜坐在一旁的賢王,嗤笑,“殿下真是好手段。”
“不敢當。”自然不會供出謝川明,顏寄隨只問,“卻不知國公這筆左手倒右手得來的銀子,後來又倒去了哪裡?是——”
“好啦。”周瞻忽然起身,臉上笑容已經無暇,他踱步到顏寄隨面前,親自為他斟水:“府中下人愚笨,殿下大駕光臨,都不知好生招待。臣向殿下賠個不是。”
知他已是低頭服軟,顏寄隨也不再拿喬,“倒不是為此,本王只是憂愁。”
周瞻笑吟吟看著他。若不是東西都擺在面前,也不至於要咬牙切齒擠出問話:“願為殿下分憂。”
“何必這樣說。”顏寄隨卻擺手,“國公,你我所憂其實都為朝堂與百姓。解我之憂,亦能令你開懷。本宮不喜歡勉強人做事,本宮也可保證,此事不是勉強。”
周瞻答,“洗耳恭聽。”
“北方局勢就如此定下,實在不該。”顏寄隨直白道,“幸守夷這等匹夫氣焰正盛,也當搓一搓他的銳氣。若能成事,難道不夠補償國公?”
聽到此處,周瞻似乎終於起了幾分興趣,抬起眼皮:“請殿下細說。”
顏寄隨略一停頓,才道:“幸守夷在北方時,縱容手下兵士侵擾歸化貴族,國公可知?”
周瞻似有探究,“倒是有所耳聞。昭武將軍正年少,難免與人起些衝突,早先已有人在官家那裡參過了。”官家正要用他,不也只是輕拿輕放而已,算什麼要緊事。真要下手,也得尋個好些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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