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皇子妃微笑應下:“臣妾也聽說過,他的確是個有才情的人。”
她也不周旋,直接問:“殿下可是有納側妃的意思?”
顏郜襄微微皺眉:“你多慮了。本宮有你和秦側妃足矣,不過偶然一提。”
六皇子妃仍然笑著頷首,“嗯,其實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謝家三公子亮眼,追求者眾多……不過殿下既沒有那個心思,妾便不多說了。”
“他的確好看,但只好看又有什麼用,籠中供人觀賞的雀鳥而已。”顏郜襄擺手,到案前坐下:“本宮還是喜歡能辦事的人。”
那你不也一樣享樂,一樣為所謂雀鳥的歌聲沉迷麼?六皇子妃答:“殿下說得是。”
“外公近幾日有些苦夏,你幫本宮送些東西過去,好生問候。”玉州一事後,安國公在朝上的勢力被清除大半,自此之後精力也有些不濟,顏郜襄擔心他身體,又有事要忙,並不打算多留:“辛苦王妃了。”
“是臣妾該做的。”送走顏郜襄後,王妃才重新坐回桌前,招手道:“來吧,我接著教你畫。”
少女放下手中的活計,自屏風後走出,又不放心地望了一眼門,才走到桌邊:“娘娘這樣護著我,不怕殿下知道了介意嗎?”
“他大概早忘了這事,從玉州回來這麼幾年也沒想起你。”六皇子妃不以為意,垂著眼拿過她的手,帶她運筆:“況且那些事怎麼能算在你頭上?來,專心些。不要分神。”
——
謝相呴只應了吳大和肖嘉佑的約。
肖嘉佑如今已封官入了翰林,不比從前清閒,吳大亦是生暗人,他本名吳從允,但因他前年已經成婚,嫁與如今的崇國公周瞻,成了崇國公夫人,如今難得自由,三人關係又不錯,便通訊聚在一起。
謝相呴彈琵琶,肖嘉佑彈琴相和,吳從允則早早醉了,隨意舞動起來。過會兒又因酒勁上頭,邀二人一齊唱詞。
崇國公周瞻雖然年輕,但父親早亡,先前又已娶了正室,吳從允嫁去則是做續絃。二人也隱約知曉吳從允與他夫君感情淡漠,成日憋屈,便沒有推辭,就著奏樂一人一句唱了首《生查子》,又唱《浣溪沙》,最終都喝得微醺,心情也愉快許多。
吳從允一路繞到謝相呴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大概此時情景讓他想起舊事,不得念起來:“自我成婚以來,這樣的日子都像是在夢裡了。”
謝相呴為他撫背:“咱們今日不是還聚在一起嗎?說這些喪氣話……”其實也心疼,生暗人大多貌美,吳從允比之他是一種更豔麗明媚的相貌,現在眼裡卻透著疲憊與悽惶,像是開到春末快凋零的顏色。
吳從允卻搖頭,閉眼竟落下淚來:“再也不會有了,他根本就不將我當作人……在他看來,我只是個畸形的玩物。”
因這話一驚,謝相呴連忙為他擦去眼淚,肖嘉佑聞言也近前來,“你婚後和我們通訊少,我們也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有難處說出來便是,我們怎麼都要為你主持公道。”
可是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聲音來,倒是崇國公請夫人回府。
吳從允連忙坐起來,將面上淚水盡數擦淨,露出一個勉強至極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反倒拍拍二人的手:“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說罷撐著身體站起,匆匆離去。
……
送走吳大,肖嘉佑與謝相呴並肩而行,因這一事,心情都算不得太好。
面前卻忽然有個人停住,先恭敬行禮,才對謝相呴道:“謝公子,賢王殿下聽說公子也在此處宴飲,十分歡欣。特差小人來邀請,想與公子談論詩文。”
醉意和愁絲立刻被衝散,他身體都僵硬許多。昨日才與顏郜懿提起此事,他怕是還未來得及去找這位賢王,自己怎麼就這樣倒黴,剛好碰到?
好在肖嘉佑暗自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出口攔道:“賢王殿下難得雅興,不好敗壞。只是不巧,川明今日已有些醉了,怕冒犯殿下,實在不便前去拜見。”
小廝卻笑道:“殿下差小人來時,正說醉裡詩興才好,想來他不會介意,謝公子還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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