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嘉佑心中有氣,只是不得不恭敬行禮:“臣只是替醉中好友解釋,實話實說罷了,無謂什麼香玉。還請殿下慎言。”
謝相呴則一直垂著頭,隨之行禮,根本不望一眼說話人——說實話,他怕自己看一眼對方,反倒讓對方更得趣更開心,索性就裝聾作啞。
可惜即便如此,對方也未想放過他,顏寄隨放開摟抱著的一男一女,徑直走近,停在二人面前。
他微微歪頭,低著眼,約莫想看清楚謝相呴的神情,並不回肖嘉佑的話,只是又問:“送給你的東西,怎麼都退了回來?”
他一靠近,身上濃烈的脂粉香氣便裹著酒一齊湧來,燻得謝相呴難受至極,頭都有些發昏,竟然直接答:“回殿下,我不想收。”
聽到這話,就連肖嘉佑都有些驚訝。他以為川明一向委婉,會溫和些回話,不想出口就是這樣。看來他是真的很不喜歡這位賢王了。
不想顏寄隨輕笑一聲,略挑了挑眉,“哦,那你想要什麼?”他說著話,竟然拿起手中摺扇,直接用摺扇去挑謝相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這動作可謂無比輕視,明晃晃被當作物件般賞玩,屈辱至極,還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襲來,侵略而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自己的臉。
又因近日太熱,他穿得也清爽了些,很快便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露在外面的脖頸甚至手腕上,彷彿想從衣襟、袖口遮掩處看出更多東西,頓時頭皮都發麻,又恐懼又噁心無比。
謝相呴立刻別過頭去,避開他的摺扇,仍低著眼:“殿下請自重。”
顏寄隨卻已看清了他因醉酒而微微酡紅的臉:“醉裡風流事最真,偏宜金——”
“賢王殿下這是何意?”肖嘉佑已被這露骨的破詩徹底氣倒,直接挽住謝相呴的手,再也沒法拘著自己,“我們今日實在醉得厲害,無法應殿下作詩的雅興,再待下去恐怕必然失態失儀,不得不告辭了!”
他說罷也不再管顏寄隨面上神色如何,立刻帶著謝相呴離去。
顏寄隨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笑意愈深,也沒派人去追,只是道:“看來是本王將他嚇到了。”
他又用摺扇去挑那嫵媚女子的臉:“你說他好不好看?”
女子順從地點在那扇上,笑答,“他是好看,那奴家就不好看了嗎?”
賢王從頭到腳上下打量她一眼,輕嘖,“你倒還真的沒他好看。”
女子立刻不滿地撒嬌,勢要討個說法,倒是沉默許久的小倌才輕笑一聲:“他的確非尋常顏色,可似乎不領殿下的情。”
“大美人總有幾分傲骨嘛。”顏寄隨轉身往回走:“太容易到手的東西,有什麼意思呢?下賤。就是要先使其恐慌,逼得他退無可退,再給個甜棗,怎樣的人都會到手。”
此言一齣,一男一女面色俱是一變,極為難看。賢王卻恍若毫無察覺一般,“還不再來陪本王多飲幾杯?”
二人復又迎上去,勉強笑著陪喝了幾杯。但宴飲也不能持續,因為很快便有小廝來打擾:“殿下……二皇子來咱們府上,說要見您呢,小人說您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府,他便堅持要等。”
“他見殿下做什麼?”小倌趴在他肩上,不解詢問。
顏寄隨倒沒怎麼想,直接推開他站起身來,“一棵仙草柔美不爭,往往有許多大樹甘願為它遮風擋雨,一隻小獸撒嬌示弱,自然也有猛獸想為它保駕護航。這就是人家的生存之道。”
——
回到馬車,肖嘉佑才氣沖沖道:“我看他當真是,”又想到賢王到底是皇室,他為臣的不好出口大罵,只能安撫謝相呴,“川明,沒被嚇到吧?”
謝相呴壓住情緒,立刻搖頭,想露出笑容,可被那麼多人盯著、被當眾挑起下巴打量,被對著念那些爛俗詩時的感覺還縈繞不去,羞辱又恐怖。
他實在勉強不出來,只好低下頭答,“是我不好,我就不該出門的,不該喝酒……也不該穿得那麼單薄,還連累了你。”
“怎麼能怪你?”剛熄滅的怒火頓時又竄上來,肖嘉佑眉頭緊皺:“你穿著哪裡有問題了?從來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這實在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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