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六皇子妃。”
謝相呴與這位六皇子妃不熟,只知道她是東山侯府的女兒,雖同為侯府,東山侯更得重用……不過要算起來,她和吳大還是同姓親戚。她邀請吳大,不會被懷疑,而且她是皇子妃,六皇子又一貫強勢,人即便在她的宴上走散,想來崇國公也不敢說什麼。
但他還是有些遲疑:“她可信麼?”
吳從允頷首,“可信的,我們從前關係不錯,”見謝相呴擔心,他只能說實話:“她小時候在家裡不太受寵,我幫過幾次。後來入宮選妃,也是我託宮裡的表姐給她遞了個訊息,讓她在淑妃面前露了面。她不會不記得這份情。只是剛和你見了面,恐怕我不好再去見她。”
聽到內情,謝相呴放鬆不少:“那我幫你遞訊息。”
……
雖說從前常在各種宴會上打照面,但私下拜見還是第一次。六皇子妃略長謝川明兩歲,雖有驚訝,待人倒很客氣,直到他拿出吳大的信物,她臉上原本淺淡卻虛偽的笑意衝散兩分,只一眼就認出來了,屏退下人:“這是……”
謝相呴將信物和吳從允留下的信一併交與她,再度向她行禮:“這是有人託我帶給娘娘的。”
“你快起來吧。”六皇子妃快速拆開信件,只剛掃了幾眼,眉頭就緊緊皺起。末了長嘆一聲:“我說為何自他婚後便鮮少出現,與人的聯絡也少了,不想竟是如此。”再垂頭看一眼謝相呴,直接道:“本宮答應了,不過一些事還要與你商量一番。”
——
李瑞勸完九皇子溫習今日的課文,方才要出宮。各位皇子在宮學讀書,要繞好大一圈才能出去,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回憶整理今日所學,又不住思忖著待這套說辭過了新鮮勁後,又該用什麼話術去哄勸九皇子。腦子裡卻莫名閃過一個泥做的東西,小時候被人晶晶放在他床邊,思緒越來越亂——沉思中卻撞到人,他連忙抬起頭要道歉,目光卻先看到了那人。
中書舍人應逍之。
要出口的道歉立刻收回,李瑞警惕地看著此人。
自李貞過後幾年,中書舍人一職變換極快,似是沒人再能如那位李舍人一般能時時細心體察到官家的心意。應逍之卻是唯一一個在這位置上穩穩當當待了三年的,更何況他們還有那樣的舊事……
再看一眼如今的應逍之,已不是從前那樣瘦竹竿子的模樣,臉也比從前多掛了些肉——倒比記憶裡的李貞還耐看些。
又對視兩眼,李瑞狠狠別開目光,行禮:“見過應舍人。”
他們在宮裡遇到的少,豳州大捷,官家近日時時要看地輿圖,要聽他念軍報,應逍之不願耽誤太多時間,本也不欲和他計較,只略一點頭,急匆匆離開。
一路出宮,很快到了約定的地方,應逍之將東西拿出來:“這個月你要的都在這裡了。”
“多謝。”謝相呴回過身來,翻開他拿的冊子:“要找這些不容易吧?”
“有點難。”應逍之實話實說:“而且我在官家身邊辦事,許多人提防著我。”
“辛苦你啦。”謝相呴合上冊子:“只是我的身份更不方便。”
“不是抱怨。”應逍之忙道:“我也想做些實事……”
隨意閒聊兩句,應逍之又提及別的事:“豳州大捷,官家的意思,似乎想召幸家父子回安都受賞。”
謝相呴的手停住,問:“真的受賞,還是?”
“官家很信任他們。”應逍之轉頭看他,道:“其實近兩年來,前線屢屢得利,已有不少官員想分一杯羹,官家倒是還沒有要動的意思,這都不算信任?”
況且李宿已經完全得罪了兩個皇子,至少暫時無法站到帝王最忌諱的去處。謝相呴輕笑:“你說得是。”是他關心則亂。
可帝王的信任,究竟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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