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136頁 殿內忽然響起笑聲(1)

作者:北林大瘋·21小時前

殿內忽然響起笑聲。官家放下摺子:“這個李宿。要他為朕做些事罷了,他是一件也不願白做。”

聽到名字,應逍之不動聲色地收斂了神情,近前去磨墨,聲音如常:“若官家不願給他,他也無法,不得不做。”

官家看著他動作,靜靜思忖片刻。

應逍之不似之前的人,溫和乖順,更不似……他古靈精怪,狡黠可愛。

反而很有稜角,好處卻是愛憎分明,直白銳利,放在身邊有意思,偶爾還能幫自己罵罵大臣。所以其實他對這位中書舍人沒有其他的心思,只是順勢讓自覺無依無靠的兒子也安心些而已。

官家才又開口:“不是什麼大事。他要為他的妹子請封官職,前一次朕拒了,他倒好,原封不動地再請一次。”若再拒了他,恐怕還要再請。

手指撫過字跡,他道,“幸守夷這些年也算本分,並未和安都眾人拉拉扯扯,其實那女孩的確有功,殺了不少北狄人,又是幸家的孩子——只是本朝女子,從來只有後宮女官,還沒有在朝廷擔任官職涉政的。”

這是要聽自己的意思了。應逍之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前朝倒有不少女子為官,穆王當政時期更是鼎盛,既然官家改制軍隊時有意襲用部分舊制,現在卻為何苦惱?”

“你好大膽子。一口一個前朝,還拿穆王這種篡位賊臣舉例。”官家道。

“臣愚鈍。”應逍之行禮請罪,心底倒並不畏懼,因為官家能讓他把話說完,便肯定不會責備,繼續道:“恕臣直言。前朝女帝時期,國家秩序穩定,百姓安定,是不可抹去的實事。也正因為穆王行事大膽叛逆,用人不拘男女,才讓前朝得以再現盛世。女子涉政,益大於弊。”

況且穆王一生未稱帝,已很厚道了,還算賊臣?怎麼不罵他真正稱帝的兒子。應逍之斟酌了下,到底沒太大逆不道,把這句話也說出來。

果然,官家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卻沒有就此事再多說,接著看摺子,片刻後又問:“今日派人去公主府了嗎?”

應逍之知他掛心,答:“公主已恢復許多,仍要補氣血。”

官家頷首,翻動的手卻忽然頓住,半晌才道:“小珍極純。”

應逍之不解其意,不知該如何作答。正琢磨時,官家卻輕嘆一聲:“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般。應逍之,你想一想,若是一個得寵的公主,突然打了皇叔,氣壞了自己,惹得父皇去看她,她會怎麼做?”

應逍之很快說:“……或委屈認錯,求君父饒恕,或先告狀,請君父懲處?”

“是啊。”官家眼底慈愛盡顯:“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我想她大概並沒有想到朕會如何為難,外人會如何議論,只想到於她自己而言,是對是錯。因為沒有錯,又已經自行懲罰,出了這口氣,所以才完全不提。”

沉默良久,應逍之竟有幾分動容:“知子莫若父。”

官家閉了閉眼。他的所有孩子裡,他最寵愛公主,並不是如世人所說那樣,因為女兒唯一,也不是如朝臣猜忌一般,覺得女兒不能與他爭權,因此可以安心。

而是從心而論,他最愛女兒的秉性。灑脫豁達,至真至純。她更像一個人,而不是像懿兒、襄兒,甚至釋兒一般,或被外界糾正,或扭曲或修剪。

可惜他從前卻沒有培養這樣的女兒的意識,直到漸漸品味過來時,人已經到了這樣的年歲。可若他真正將女兒當作一個未來的君主教育,他對女兒還會有這般的深厚情感嗎?

一時心緒複雜至極,不知燭火淚落幾滴,更漏又響。

“擬旨。”官家不再看摺子,從案前起身:“此次封賞單獨延用太祖軍制,就封他妹妹做個七品武經郎吧,具體職責叫他自己安排就是。”

應逍之應下,思忖片刻後,卻又追上了官家的步伐。官家見他趕來,不由一笑,“怎麼?”

應逍之才道,“說到公主,臣近來倒是聽到一些關於賢王的傳言。”

官家步伐停下,“他?”

賢王與他年歲相差太大,做他兒子都可以了,印象裡,這個弟弟小時還算乖巧,後來便放浪形骸,他只當他是為了自保才這樣做,到也沒怎麼關注過。能讓應逍之主動提及,應當不是什麼小事。

“是。”應逍之記著謝相呴交待的事,查了一查,果然還真有些眉目,“去年蕭州春汛,上報雖然及時,但朝廷調撥還是慢了些,恰好賢王路過蕭州,為了當地富商小姐的憐憫之心一擲千金,補了好幾個賑災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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