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崇光宮夜宴聲勢浩大,皇城又皆是達官貴人居所,車轎漸多,難免擁堵。
謝相呴攬著小玉兒坐在轎中,心情本就有些鬱郁,又被攔了這樣久,小玉兒都等得犯困,枕在他腿上睡著。
好不容易得稍稍走動幾步,車馬便又驟然停下。此時再好的性子也被磨了個乾淨,撩開轎簾,問:“怎麼回事?”
侍從答:“原先已讓出了一條道,不知怎麼,前面的卻叫別人先走了,眼下又堵住。”
見謝相呴眉目有幾分不耐,侍從壓低聲音解釋:“前面的車轎是肖家,讓走的是秦家夫人。”
肖嘉佑的夫人與秦家有些仇怨,二人速來不喜秦家,若在轎上,定不會讓他們,想來他夫妻並不在前面的車馬上。肖夫人今日也未出席。
那麼答案呼之欲出,原來是她。
盯著前方被夜色掩映的層層車轎,謝相呴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分。
偏偏是她。若換在平常,他並不至於如此生氣,可是此時此刻,心中難言的焦躁不住竄起,與李宿的分別、預想到未來肖家的動作……心亂如麻。
小玉兒聽到動靜,哼唧了一聲,抬起臉來,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手抓著他袖子搖搖:“小叔,我好睏,脖子疼,哼哼,我們什麼時候到家?”
聲音越發小,又困住了,看得謝相呴無比心疼。忙拿軟墊靠在自己已經被壓得麻到無知覺的腿上,讓他睡得舒服些,摸著他小臉柔聲哄道,“小玉兒乖,一會兒就到家了。”
方才抬起臉,怒而出聲:“她既然愛讓人先走,那便把公主府的牌子掛上,叫她也讓我們一番。”
他待人素來溫和,侍從們還不曾見過他有這樣脾氣,一時愣住,又連連應下。
不過一會兒,馬車果然有了動作,卻是毫不客氣地直接越過肖家馬車,威勢逼人,叫他們不得不讓開。
肖雁荷感到馬車一頓晃盪,不覺撩開車簾,問:“怎麼了?”
車伕為難道:“小姐,平穆公主府的車馬要先過,咱們……”
說話間,旁邊已傳來馬兒噴息及噠噠的蹄聲,一隊車馬耀武揚威地從她的轎邊走過。路過她身邊時,車簾卻忽地撩起一半,而後露出一張驚豔絕倫的美人面來。
大概太過耀眼,將夜色都沖淡幾分,變得明麗。可惜美人眼神含著慍怒,甚至盛氣凌人,不太友善。
竟然是他。
短暫的詫異後,肖雁荷一時無話,謝相呴已冷臉開口,“肖小姐既然不急著回府,也願慷他人之慨,想必更不介意先讓讓我們。”
肖雁荷手捏緊衣袖,看他的目光不覺沉下許多。只從今晚來看,他們大概還是拉扯不清,他……但到底不好發作,更何況這還是公主府的車馬,須臾後,面上平心靜氣:“請。”
算她識相。謝相呴不再與她多話,將轎簾放下,揚長而去。
……
可惜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好,早起時眼下都泛著淡淡的青,謝珩羽正是黏他的時候,爬起來就要來看他,不覺摸摸他的眼睛,反倒教育起他:“小叔真是不乖,都不好好睡覺。”
腿現在還隱隱作痛,謝相呴輕哼一聲,卻將他撈過來,讓他翹著小短腿乖乖坐在自己身邊,又安靜一會兒,才問,“小玉兒,你覺得昨天那個將軍怎麼樣?”
謝珩羽思忖片刻,扁扁嘴:“兇巴巴的。”
“他哪裡兇了。”謝相呴皺眉,“不要亂說。”
謝珩羽狐疑地看著自家小叔:“感覺他很會殺人的樣子,很壞很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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