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今日並未回幸府,而是抱著他回了自己曾與榮娘住的院子。
榮娘近日又去了玉州,來財早就成家,不住此處了,是以院裡只有他和謝相呴。謝相呴始終軟軟靠著他,手腳都失了力氣,抓他衣襟的動作都慢慢只剩下勾纏,像是醉得徹底。但他真正輕輕將他放在榻上時,面前人的眉頭驟然皺起,哼哼出聲,又迷濛地睜開眼睛。
就這樣對著他的眼睛,好半晌,謝相呴才柔聲喊,“郎君。”
大概這才是真的醉了。
喊完之後,他又重新皺起眉,神色中有些不耐煩,抬起手去扯自己衣襟,“好熱,人家好熱。”
他本就穿得不算薄,此刻醉得雙頰染紅,眼神更亂,眼看扯衣襟無效,又將手下移,指尖蹭著衣帶,解得極慢,還帶著些微的煩躁。
李宿伸手扣住他亂動的手腕,語氣仍然平穩:“別亂動。”
謝相呴抬眼看他,半闔的眼睛裡似乎映著燈影,媚得不可思議。他的手被按住,卻還是不安分地蹭了蹭李宿的掌心,輕輕地哼了一聲,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可是真的好熱……”他微微側頭,聲音低低的,呢喃一般,“郎君,你幫幫我。脫掉、脫掉嘛。”只有李宿在他身邊,他才敢隨心所欲地穿衣,不用將自己包裹嚴實。儘管那些目光大概還會黏在他身上,可是他不會再害怕。
以為他醉酒後身體太暖,所以覺得熱,李宿喉嚨發緊。掌心下的皮膚溫熱,像是被酒氣燻透了。他片刻未言,半晌才答:“不許。我很快給你擦身換衣。”
謝相呴卻根本不聽,他醉得糊里糊塗,不大明白李宿在拒絕什麼,只是知道李宿又拒絕他。
他扭著身體,手腕輕輕掙了掙,沒掙開,便索性整個人都軟軟靠過去,“郎君你哄哄人家?你為什麼不哄我?”又去勾他的手,熱得太煩,幾乎是哭哼著在傾訴乞求,“求求你,幫我脫掉嘛。真的好難受……好熱!”自己又要不老實地繼續扯。
他扯動間,白皙的肌膚與分明的鎖骨已經展露出些許。李宿壓著謝相呴的手收緊些許,卻還是冷靜地按住他的動作,不讓他再亂扯衣服,語氣裡染上幾分無奈,“親親。”
謝相呴醉得不輕,腦子已經糊成一團漿糊,被這樣按著,似乎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麼:“你都好久沒有叫人家親親了。”
李宿的手才落在他腰間,“我幫你脫掉。”
謝相呴不語,只是依舊難過,聲音又小又試探,還是不禁問:“你有沒有這樣叫別人?”
李宿反問他,“除了你還有誰?”
帶著一點點失落,謝相呴並未就此停歇:“還有你的英英。”
原來不是就此止戈,可是心裡只有疼惜。李宿捧住他的臉,認真回,“對不起,親親。除你之外,我永遠不會再這樣叫任何一個人。”
謝相呴方才願意露出一隻眼睛來看他,想要問他:包括你的孩子嗎?你和別人的孩子。可是心底卻一陣傷神,最終便僅僅輕回了一聲。
李宿摟住他身體,為他脫去外袍,側身時,卻發覺謝相呴面頰上有淚水緩緩滑落。
一時被他哭得怔住,李宿手還搭在他的腰側,半褪的衣裳滑落到榻上,露出一截泛著薄汗的肌膚,細膩白皙。終於將他衣物脫下,把他帶到浴室,這過程他倒是安靜,沒有再鬧,直到李宿抱他擦洗。問:“為什麼在哭。”
“想你才哭的。”謝相呴說罷,從他懷裡掙出來,李宿卻再次將他抱回,認真注視他眼:“親親,不要生氣了,我不喜歡她,也不想同她一起逛。”
謝相呴牽動唇角,半晌後卻還是從他懷裡鑽了出來。
“知道啦……人家知道的。”他只佯裝更醉,靠在浴桶另一冊,非要自己玩水,拿手亂拍水。可是真的碰到,一會兒道“水燙”,一會兒又道“水涼”,還來不及將全身擦淨便躲著要往李宿懷裡鑽,弄得李宿衣服全被沾溼。
這時他又無辜地睜著浮了水霧的眼,好似茫然看著李宿,於是李宿心都軟化,再無話可說,只能順著他意思,一手全然摟著他,一手為他擦洗。
從前他也照顧過喝醉的謝相呴,卻沒有到這樣幾乎爛醉的程度。為他穿好衣物,抱回房中,謝相呴似乎好受很多,閉著眼睛去摸索,手擦過他的脖頸。
“別亂動。”李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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