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蟲鳴聲似乎更大了。
他真正走近時,榻上人已經回過身來,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撐著身體坐起。因為這動作,原本虛虛遮住身體的衣襟順勢完全滑落到腰際,只剩長髮若有若無的遮擋。
“你喜歡嗎?”謝相呴目光在屋內掃過一瞬後,又看回李宿,李宿卻始終看著他,頷首:“嗯。”
“去了這麼久,”謝相呴別過頭去,長髮擋住面容,也擋住露在外面的肩膀。輕輕嘆一聲:“還那麼敷衍。肯定一點也不想我。”
“想你。”李宿只做最簡單的辯解,仍然望著他,眼都不眨,好像看得入神,可分明還是很清醒,可以一手拉下簾帳。
“不信。”謝相呴壓下心頭暫時的甜蜜,微微一笑,身體不覺後傾要躲避他:“就算想起了,肯定也是因為無聊。”
好久不見,儘管他是真的暫時回到自己身邊,卻也熟悉又陌生,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刀鞘卻抵上他的肩膀。鐵器的冷意透過肌膚滲入骨中,李宿微微俯身,指尖仍扣在刀柄上,“無時無刻。”
刀鞘又緩緩下滑,順著他的肩線,再度順開他的頭髮,再劃過鎖骨,最後落到本就鬆鬆垮垮微敞的衣帶處。
謝相呴不再和他逞口舌之快,手指貼在刀鞘上,極輕地撫過它的花紋,彷彿要推開,卻終究沒有動作。而李宿的手腕一翻,刀鞘微微一挑——衣帶徹底鬆散,盡數褪去。
驟然如此,感受到周圍都是微涼的,謝相呴驚叫出聲,連忙去扯衣物,好像又回到夢裡。
沒有遮掩,沒有退路,四面八方都是目光,落在他的肌膚上,如同圍來的鬼影,將他牢牢籠罩住。
可是手又被抓住,抬頭就是李宿的目光。說不上是因為期待還是因為緊張,或是未消散殆盡的恐懼,總之謝相呴的喉結也不覺輕微滾動,幾息後暫停住吞嚥,別過頭去。下頜又被他挑起,接著便是深吻。
刀掉落在地的聲音清晰。謝相呴肩膀單薄,像是無法承受重壓的細枝,又隨時能燃起火焰。然後被李宿握住。
他手掌剛剛擦淨,乾燥而熾熱,帶著自小經受的磨難、也帶著戰場上淬過風霜的繭,與謝相呴骨節纖細的手截然不同。四目相對,謝相呴閉上眼睛。
李宿沒有溫柔的試探,只帶著急切的情緒,或許也有因他回答而產生的些微不滿,熾烈過分,他被迫微微仰起頭,有人攻城掠地,毫無縫隙地將他的喘聲和氣息吞入。指腹掠過謝相呴的耳後,略揉一揉,才扣住他的後頸,將他牢牢按在懷裡。
避無可避,被強行撬開,被不由分說地攻破,呼吸也一寸寸被吞沒。只有手終於緩緩勾回,也去摸索,自衣襟到腰間,想要解開李宿的腰帶。
“嗯……”
唇舌交纏間,謝相呴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有他從前不用,現在卻粉飾著自己的雅緻檀木香氣,也有淡淡的汗味,侵略性十足,更讓人覺得冒犯。
手指不由地扣緊李宿腰間的玉帶,可李宿並未給他機會,反抓住他的手,直接解開了腰帶,他卻因此徹底洩了力氣,沒骨頭一樣倚回榻上。
半晌,唇被細細啃過的痕跡還未消散,李宿才微微退開半寸。鼻息交錯間,又安靜了一會兒,蟲鳴聲好像聒噪了。手指挑開李宿衣袍,又輕輕按回去:“你要嗎?大忙人。”
身上本就沒穿幾件衣物,被李宿這樣抱著,更是連最後的遮掩都快要褪去。他手無意識地扣緊李宿的手臂,感受到李宿的手掌從腰側滑下,沿著腿外側慢慢按壓,指腹的繭摩擦過,令謝相呴不由地微微顫|栗。
卻情不自禁順著他的手,去親暱依賴得擺動著蹭貼上。
直到李宿答,“的確很忙。”
他總有能力一句話就讓謝相呴怨氣滿滿。也並不再掙動,謝相呴微微頷首,“好。那你不要碰我。”便要去拂開他的手。
反正早已擁有過了,那時也是自己主動,現在自己現在再重新奉上,在李宿眼裡或許又是何等卑微可笑?或是何等唾手可得。微不足道。
他聲音微弱到快聽不見,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絕望還是認命,或是暗藏著即將要報復的快感,或說千絲萬縷的內疚,卻又被抱起坐在他腿上。
腰身被緊緊攔住,李宿靠在他肩上,唇貼在他耳邊,“親親,你又哭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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