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李宿的時光那樣難熬。肖家的雅集還沒有結束嗎?
謝相呴便伸手解去外袍。從肩上褪到臂彎處,將頭髮理到一旁,總算將脖頸露出來,涼爽些許,再去解另一件寬鬆的衣帶,手卻忽然頓住。
思緒又漸漸飄回從前,那時聽到李宿願意等他,他好開心。
可也怕李宿會不開心,於是走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翼翼。李宿卻忽然轉過身,少年就這樣突然把他抱起來。
他“呀”地驚出聲,倒讓李宿輕輕笑了,笑意轉瞬即逝,又恢復那種冷冰冰的模樣。他輕哼一聲,卻藉此機會悄悄地、親暱地將手搭在他肩上,“嚇人。”
山風吹得有點冷,再過幾天,他就又要提前穿上冬衣了。垂眼看著李宿,李宿問,“你是想要我抱你,還是揹你?”
雖然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也算不上壯實,但瘦得極有力量,抱他或揹他怎麼都是沒問題的。謝相呴想了會兒,卻答:“人家想和你一起走。”
如果被李宿抱著或揹著,他便只顧得上看李宿,目光捨不得挪開,雖然說不上李宿是更想看他還是更想看風景……但他覺得,李宿大概也想分心多看看他。
所以若是和他一起走,他們都可以看風景。
李宿眼裡有一瞬的不解,而後又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把他放下來,讓他平穩地站在地上,回答:“嗯。”
他卻故意裝作沒站穩,往李宿那邊傾,李宿果然牢牢接住他。謝相呴便得寸進尺,用手背輕輕蹭過李宿的手,埋怨看他,“你不是說搬了新家嗎?還沒有請我去玩過呢……肯定是把我忘了吧。”
李宿不答,只看他一眼,而後突然將他手抓住牽起。
小心思就這樣被堪破,心跳怦然加快,面上卻要繼續不情不願,跟著走了兩步,才聽到李宿回答,“沒有忘。怎麼都不會忘記你。”
……
李宿說到做到,他也擅長糾纏,從五朝山回來後,很快就睡在了李宿的榻上。他應當認真準備過,被上有謝相呴喜歡的淡淡的香氣,沒有珠簾,他的布狐狸還有一個單獨的小被子,乖乖睡在他們身邊。
但真的好不容易達成目的,卻完全睡不著。因為李宿的床榻實在太硬,不算舒服,感覺背疼,全身都無法放鬆。
而身邊的李宿沒有動靜,他以為他已經睡著,也不敢發出響動,自己想更靠近,可更不好意思,猶豫好久,還是選擇沉默。
他為什麼不靠近一些呢?
……他就不想抱抱自己嗎?抱著自己睡一會兒,或者再黏著自己……他不想嗎?
很快便無暇再去猜想,只記起在黑暗中胡思亂想時,李宿忽然把他抱住。
說不清羞澀更多還是驚喜更多,猶豫一瞬,他就順從本心先軟軟靠了過去,李宿又調整姿態,將他全然摟住,讓他趴在身上睡覺。
頓時變得很舒服,他嗅著李宿的氣息,順理成章地埋頭在李宿肩上,終於敢哼哼說,“你一直都睡這麼硬的床嗎?我根本睡不了。”
然後就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那時的欣喜,獨一無二親密後的雀躍。但仔細想想,李宿當時的回答應該很敷衍。
……
盛夏還是太熱,和記憶裡的秋天完全不一樣,此時暫且從舊時記憶裡脫離而出,不知不覺間,謝相呴已經將衣物脫去了大半,閉上眼睛,自己也不明白該做些什麼。
只是已經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大概是他回來了吧——是嗎?謝相呴翻過身去,用手遮住眼睛,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
李宿走入院中。他未傳令,院中不能有人進入,是以周遭很安靜,只因為耳力極好,隱約可以聽見遠處的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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