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呴不動聲色轉開話題,道:“我有些疑惑,高邦王室雖然也效仿漢人,可到底在蠻夷之地,匠人當真能做出如此精巧的物件麼?公主那處高邦的貢品擺件便和此物有很大不同。”
輕嗤一聲,顏郜襄掃去所有低落:“既要投其所好,有什麼做不來的?本宮倒是好奇,高邦有什麼事要求到他李宿頭上。”
“或許只是仿製,但殿下可以好好查查。”謝相呴並不著急,附耳對他說了些話,顏郜襄聽後還是遲疑,不禁看他:“這樣委屈你了。”
卻見他只是一笑:“……左右都已這樣了,沒什麼委屈。殿下放心吧。”
——
顏郜襄走之後,謝相呴仍靜靜坐在金梅前。夕陽的光照隱隱約約透進來,讓它流光溢彩,更顯華貴耀眼無比。
心卻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
稽核我說你有完沒完,這章要是做了我司馬,一章給我鎖十幾次累不累【星星眼】
第121章
公主雖然已經出降,卻仍然是官家最心愛的女兒,而謝川明以貌美才華聞名於安都,自然不少人前來。
宴設在公主府內精舍,園中濃蔭匝地,蟬鳴聒耳,內裡卻佈置得清涼雅緻。
四面軒窗盡開,懸著細密的竹簾,透風時也濾去了刺目的驕陽。地上鋪遍青磚,光潔沁涼,角落處冰鑑無聲吞吐著寒氣,嫋嫋白霧裹在室內緩緩流淌,將暑氣隔絕在外。
公主和謝相呴都還未入其中。不遠處稍高的廊角便設了一個隱秘些的側間,供他們檢視精舍中情形。
受邀而來的人不乏熟面孔,三兩聚坐交談,聲量卻不高。府中樂人也只演奏清雅曲調,隱隱有幾分相合。
謝珩羽小手牽著他娘,探頭探腦,還認真評價起來,“那個穿青色衣服的,手這麼抖,給他緊張壞了。”又看看那個:“他對面那個倒很放鬆……哼,我不太喜歡,”不等他們搭理他,他又呀地一聲:“小叔,那個人在看你呀。”
謝相呴聞言,方才抬起眼睛。只見精舍中一穿著月白色衣衫的俊秀男子正側頭看來,目光似乎透過竹簾、外間樹葉遮擋,直直望向他。他方才想起此人身份,正是被肖嘉佑說過的待他情真、也的確向他提親的俞慶奚,說來自己還應該謝他。
如此想著,唇角緩緩帶起一個笑容回以他。俞慶奚卻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眼眸立刻垂下一瞬,隨即才又重新抬起。
……只是他身上的月白色,到底沒有李宿穿著黛藍好看。謝相呴側頭看向顏穆珍:“公主,咱們進去吧?”
顏穆珍目光依舊停在裡面,不知為何,謝相呴總感覺她似乎是不太滿意。勉強笑著頷首,不忘叮囑:“好,你慢慢挑。”
公主和宴會主角到場後,精舍內的氛圍明顯變化更多,勳貴子弟自然輪番向公主問安,也不忘關注謝川明。
謝相呴的座位被公主刻意安排在身側最顯眼的位置,他隨意拿了一柄素白紈扇,若有若無地慢搖著扇子,對周遭或探究、或欣賞、或好奇的目光似無所覺,也並不主動插話。
只偶爾在公主與他說話時,才抬起眼,面上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依舊沉靜,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與疏離。
那份落落寡合的冷清姿態,在滿堂的風雅熱鬧中,反而自成風景,愈發顯得遺世獨立,引人注目。
自然也叫人留戀沉迷。很快便有人站起,笑意盈盈,主動請纓:“公主殿下,謝公子。謝公子手中紈扇素潔無一二點綴,在下不才,自請為公子執筆畫扇,聊助清興,不知公子可肯賞光?”
他倒很磊落,言語懇切,目光坦然地落在謝相呴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傾慕與期待。精舍內瞬間安靜了幾分,眾人都看向謝相呴,等待他的反應。連公主也微微回神,含笑側目,帶著鼓勵。
謝相呴搖扇的手一頓,俞慶奚卻也在此時開口:“不如畫梅花,傲雪凌霜,最是清絕。”也站起身來:“在下也願為謝公子畫扇。”
謝珩羽看看那人,再看看這個,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故意使壞道:“府裡多的是扇子,你們各畫一柄,一決高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