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呀,”謝相呴引著他的手帶到自己小腹上,那裡平坦也溫冷一片,“郎君,我很想同你有自己的孩子,但……現在不是時機。”
……
他在聽這些話、說這些話時,是怎樣心情?李宿停在原地。謝相呴無聲的絕望悄無聲息地襲來,終於在此事艱難追上他的步伐。他似乎連動彈也不能夠,面上的波瀾幾乎沒有。可原本只是脫落的東西頓時四分五裂,轟然倒地。
又好像墜入靜謐的深海,呼吸也安靜地抽離,直到四面八方都只剩下窒息。
李宿道:“我知道了。”
他再沒有分毫猶豫,再去思索自己是否甘心被算計傷害:“我要求娶相呴。”
彭氏握緊手,此時倒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反應了。她自己都不知心緒是緊是松,但還是重新與他確認:“官家這樣關注你的婚事,怕是不會允准,婚事自然一波三折,於你仕途有礙。且你已得知他不能生育,若真要與我家結為姻親,以相呴的性子恐怕不會容許你納妾,縱然你現在再珍愛他,可年歲漸長後,難免渴望傳宗接代,真不會後悔?”
“我只要他,不要傳宗接代,更沒有什麼血脈要傳。”李宿果斷答,“至於其他,我自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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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北軍傳遞訊息的探子被別人攔走了。”顏郜襄臉上已是一片焦躁煩悶,“查不到是誰。”
“會不會是賢王?”謝相呴出來得倉促,只略作梳洗,頭髮都挽得鬆鬆垮垮,只得拿水精照著自己的模樣,調整發簪:“他對豳州,更為覬覦。”
“他?”顏郜襄嗤笑,“已是個連床榻都下不來的廢人了,誰為他效力?”
“未必沒有,殿下太過輕敵。”謝相呴毫不顧忌地點他:“他既要成事,怎會是孤軍作戰?若不是他,便只能是官家了。”
“難道不會是九弟?”
“北軍本身接應嚴密,殿下又已派出精銳攔截,若真是九皇子的人,他尚且稚嫩,身後也無人支援,豈會沒有破綻?”謝相呴理好頭髮,“不比殿下和賢王這樣籌謀多時。個個都是老狐狸。”
說到此處,略笑了笑:“而且九皇子尚未入局,他此時拿下把柄,能有什麼好處?難道只是如此,他就能插手軍務,就能介入北方局勢?所以殿下不必擔心,無論是誰得到了這個訊息都好,不是幸守夷就可以。他先侮辱賢王,恰好官家因對賢王生出猜忌才順水推舟,饒他一次。現在又在北地作亂,此時殿下再推出高邦一事,假也成真。官家豈能再饒他一次?”
他既捨得叫幸守夷暴打賢王,先前的懷疑自然也蕩然無存。又聽這一通話,顏郜襄只覺豁然開朗,勾起唇角,“川明,你更像是吧?其實我們比不過你。”
“殿下不要胡說了。我只是個沒有眼界而膚淺的傻人。”謝相呴重新檢查,鏡中的自己似乎又一點點灰敗下去,失了好看的顏色,他不自然地眨動眼睫,好似不適,其實想讓眼睛有些神采:“……說起來,若幸肖真的聯姻,恐怕我們便不能輕易扳倒幸守夷,殿下預備如何去做?”
“川明。”沉吟片刻,顏郜襄問:“肖家人很重要嗎?”
謝相呴放下水精鏡,回看向他:“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顏郜襄並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緩慢踱步,片刻後,他方才道:“川明。其實我覺得,李宿似乎是真心喜愛你,他暴揍賢王,或許不僅是因為被刺激。”
謝相呴立刻笑了,彷彿有些諷刺,可是不過瞬息,難過卻從他眼裡溢位來。
他又這樣了。靠近他,想起他,提及他,居然都會如此痛苦,鼻子很酸,眼眶好像不自覺地溼潤,幾乎成為本能。可是若要放開他、離開他,不再想他,痛苦便更加劇烈,從中拉扯,撕毀自己。
謝相呴不想叫顏郜襄有察覺,但如今已幾乎完全無法自控,只能側開頭,不叫顏郜襄看到自己的神情。手卻抓緊了水精鏡。
想清楚這一點時,顏郜襄心裡也頗不是滋味,但品味過後,還是平靜道:“你身在其中,又怨恨他強佔你,或許看不出來。但以我對他的瞭解……其實我們根本不用管什麼幸肖配,並不需要這麼麻煩,這是最小的事,只要你能開口對他說兩句話,暫且拖延住,此事便迎刃而解。”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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