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的。”謝相呴道,“你也只是徒勞而已,為何要怪?”
夜風一陣陣吹來,涼爽,或許只有涼意,肖雁荷的聲音不緩不急,卻很清晰,“你以為只你們二人的心意,便可以改變既定的局勢?你以為一時存在、因分離濃烈的情意,就會地久天長?至死不渝?”說到此處,她已經側頭看向謝相呴,眼底即有些不解,卻也有些同情,“你,原來這樣天真?”
聽完她的話,謝相呴也側過頭,回看著她。
終於答話,“世上有些人,只因自己不相信什麼,便也不准他人相信。若有人與世俗相悖,堅持己身,他們便覺是空想。清醒者尚可,不過旁觀之,惡者卻嘲諷、打壓,愚者甚至悲憫,還要四處宣揚他們的念頭。”
並未想到他居然會這般答話,肖雁荷既是震驚,又極為不解,更有些羞惱。
謝相呴卻繼續說,“於我而言,若能與他相守一天,那一日便珍貴,若有十年,也同樣珍貴。”他面容半隱在燈火闌珊中,似夢似幻,可也不能再真,“即便再來一次,也無怨無悔。”
說到此處,肖雁荷看他的眼神已有些愣怔,更多是迷茫。
只是慌張先縈繞而上,迫使她不由皺眉,卻抓住了反擊的一點,又輕笑一聲。
“那我告訴你,你錯了。”她的聲音也很冷,“我剛剛從幸府離開,向他提出同時迎娶兩妻。他同意了。”
皇命難違,她不信幸守夷會拉上整個幸家抗旨,此事已成定局,無可更改,豈是他們三言兩語可以抵抗,又豈容他謝川明再三挑釁、耀武揚威?
意識到她所說是何事後,謝相呴皺眉,“絕無可能。”
“是嗎?”肖雁荷眼睛微眯,“官家賜婚的旨意很快就要落下,他很清楚時局,也知道這才是最佳解法。”
謝相呴只覺得她可笑,嘲諷反問:“怎麼,肖小姐莫非也睡在槐樹下,至今未醒?”
“信不信由你。”她卻拿出一串木珠,垂在謝相呴眼前,“李宿的確心愛你,幸守夷卻不能隨心所欲。以幸家舊物為信,謝哥哥,你等著他來向你說明吧。往後我們怕要同處一簷之下,以兄妹?相稱了。”
謝相呴定定盯著那串木珠,儘管有些距離,也能聞到沉木氣息。他不甚關注幸家,但記憶中確實此物,似乎是哪位帝王在寺中親請,下賞,最後落到幸氏女眷手中……
……
夜風好像吹得更厲害了。
無暇關注謝相呴,肖雁荷收回手串,卻暗暗皺眉。她怎麼今日就這樣爭強好勝?難道是因為幸守夷的拒絕……還是他們的相戀太刺眼。但躊躇之間,已聽到謝相呴輕笑。
他轉身盯著她,一雙眸子漆黑,似乎得意至極,十足挑釁,“那請你放心,不會有那樣的時機。”
逼近一步,他語速更快,更銳利:“他對我的情你無法想到,也不敢想象。就算真如你所說,他也不會看旁人一眼。且我會養好自己的身體,一直陪在他身邊。我與他定會朝朝暮暮,白頭到老。還請你自重,不要再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徒增笑柄。”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肖雁荷深吸一口氣,才發覺自己手被氣得有些發抖。
……
謝相呴走開幾步後,已不住將手握緊,強撐著離開。再走幾步後,步伐都有些不穩。直到確信自己已消失在肖雁荷視線中時,他才敢稍稍卸下力氣。
腦中不住迴盪著肖雁荷的話,字字鋒利誅心。
若真如她所說,李宿在這樣繁忙的時刻,也有空去見她?甚至,真的會答應她?
他不信……他不信。他要去見李宿,李宿一定會告訴他,說,親親,都是假的。都是她為了逞口舌之快說的假話。
正迷茫間,卻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路多和幸英勳快速跑來,停在他面前,路多便笑著開口,“夫人,可算找到您了,幸好末將沒有在公主府外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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