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多將頭向聲音那側靠去,也細聽片刻,想了想,迷迷糊糊答:“採桑子?好像。將軍要聽曲嗎?”
李宿手中拿著酒杯,並沒有應允:“路多。以前我讓你送禮給他的時候,他開心嗎。”
他突然問這些話,路多根本想不起來,但還尚存一絲理智,知曉不能亂答,琢磨片刻,連連頷首:“肯定開心啊,那玩意兒那麼金貴,將軍又那麼用心,深深打了個哈欠,才繼續說,“還這麼仔細揀選。”
路多並不太明白他究竟要說什麼,只懵懂點點頭,原以為李宿還要繼續講高邦,不想他居然出聲吩咐,指向正要退出的歌女:“讓她再唱幾遍方才的歌。”
路多不明所以,但忙叫住樂女,樂女更是吃驚,但連忙布好琴和琵琶,重新唱起方才的一曲卜算子。李宿似乎聽得入神,路多的酒意卻漸漸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的念頭。
喉頭滾動,琢磨著上峰的想法,路多眨眨眼,偷看李宿,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卻有一種天荒地老的孤獨和安靜。
一忍再忍,路多終於在樂女柔婉的嗓音裡開口詢問,“將軍,”方覺自己其實並不太敢多說,李宿已側頭看回他:“我聽過一個故事,忽然想起來。”
路多隻好聆聽。李宿道:“從前有個老人,要穿過一片終年燃燒的山谷。”
“他走到谷口,果然熱浪撲面。老人伸出手指,靠近火苗。”
路多以為接下來老人就要發現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軀,然後幹一番傳奇,不想李宿說:“他手指被燙傷了。旁邊的人勸他快回頭,老人……”
老人低頭看著那焦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山谷深處熊熊的烈火,臉上竟慢慢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謝相呴不同的?
是在他用遮掩粉飾過後的面容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還是他越發敏感喜怒不定時?還是在他故意把訊息透露給路多時?或者他也生性多疑,又或是本能警覺——竟然不敢相信謝相呴不怨恨他。
又不想確認至愛這樣厭恨他。
他以為自己可以挽回的。可是他才發覺,自己何其傲慢,何其好笑。所以,他恨自己吧。恨吧。
“老人說,試過了。”李宿在路多明顯失望的眼神里說出下文。
火確實燙,灼得人鑽心地痛。只是……
他眼神越過那跳躍的火焰,或是沉醉在樂曲中的樂女,或是耳邊縈繞的歌聲,投向更遠、更熾熱的地方。
“只是老人現在才發覺。原來都是多餘的。”說完這句之後,李宿沒有再說,搖頭:“你下去吧。”
真是沒頭沒尾,路多更懵,總想要問個結局,否則總覺難受,卻覺得將軍心情很差,只能遲鈍地緩一緩,將話嚥下了肚子。
樂女又唱了一陣,李宿自斟自飲,示意她重複著唱一曲,等卜算子聽到耳朵都快壞掉時,李宿方才站起。
天色已經昏黑,又悶又熱,出去時並無豁然開朗的清爽,反而越發壓抑,鳥雀都低飛,似乎要下雨了。路多卻看不出他是否飲醉,只見他翻身一躍,輕鬆上馬,而後流箭般穿入夜中,揚長而去。
……
一貼猛藥後,氣色確實好了很多,但並不能支撐太久,謝相呴下午回府後便覺精力不濟,小睡醒來,竟然已是傍晚。
婢女都只以為他還睡著,在外間為他留一盞燈,屋裡還是晦暗一片。屋裡放著的冰塊已經融水,周遭的熱裡,又是冷溼的。
他坐在榻上緩了一會兒,仍然覺得毫無精力,乾脆倒回榻上,摸索著布狐狸抱住,再度閉上眼睛。
恍惚之間,他好像感受到一陣風掠進屋中,並不理會,放縱睏意更朦朧地將自己包裹住。
李宿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加更,小更他得顯,上榻在鋪就,髮長的順麼那,置位分部一小很著佔只,乖很算然依也得睡呴相謝,眠獨是使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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