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終究不敢輕舉妄動,最終還是強忍下脾氣,拂袖道:“我自去回稟,只望將軍自己保重。”
丟下話後,帶著人退了出去,以為離開幸守夷視線時,不免更加快步伐。
這時院中只剩下李宿與路多。天色已黑透了,風一陣陣捲過來,吹動走廊下的燈火,一簇簇地搖曳欲滅。
人一走,路多終於再頂不住重壓,連忙上前求問,“將軍,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咱們先找老將軍商量一下,然後再去請罪——”
“我有什麼罪。”李宿收回目光,慢慢鬆開橫絕刀柄,“我沒有罪。”
路多怔住,而後一陣頭疼,他懷疑幸守夷瘋了!早在謝川明重病的時候他就應該早點另尋明主的!但還是不死心,“您是沒罪,但是官家說你有罪,你就有!誰叫咱們是臣,他是君?”
李宿看他一眼,將一封信遞到他手裡,才邁出一步,“我們去辦事。”
信上還有餘溫,似乎放置已久,路多不敢耽誤,忙拆開看了,便見滿紙字跡氣勢非凡,又似乎有所剋制,十分賞心悅目,倒不是將軍的字跡……那是?才留神回看內容,卻見竟然詳細寫著北軍內部的細作是如何被收買,下方又詳細列出了些將領的名單,一時愕然。
其中大部分他們已經查到,還有一部分倒隱在了其中,更令他全然愣住的是,下面竟寫著……賢王和梁超仁勾結?
倒吸一口涼氣,抬眼一看,將軍已經走出好遠。路多收好信紙,小跑著跟了上去。
安都的風雲竟然是如此多變。
第169章
小太監幾乎要哭出來,哆哆嗦嗦稟報:“幸守夷抗旨不尊,拒不接旨,還、還大言不慚,叫宣慶使回稟,請官家……請官家賜他死罪。”
宮中落針可聞。
應逍之已是全然愣住,連左右伺立的內侍們都忍不住屏息,抬頭偷覷官家臉色。
片刻後,案上的杯盞被猛地掃落在地,砸得碎瓷四濺。官家慢慢起身,廣袖一震,“好,好得很。”
他緩步踱下御階,每走一步,周圍的人身上便都要僵硬幾分。
“為何不押幸守夷入宮!”他吼問。
古來抗旨不尊,還有誰可以活得這麼久,甚至活到還要內侍來向他回稟?
內侍戰戰兢兢,更不敢回話。可是他是幸守夷,是官家您委以重任的昭武將軍,更是定住整個北方局勢的關鍵人物,誰能料想到他會抗旨?這等情形下,誰敢傳出訊息?若是真走漏風聲,恐怕自己還死在幸守夷前頭!
內侍只利索跪地:“臣該死!”
“這是反了。”官家咬著牙,眼中泛起狠厲,“仗著身上有些本領,朕要用他,如今連朕的話也敢違抗。”
玉州之前,幸守夷是什麼模樣?他已有些記不清了,只是欣賞此人出人頭地的決心志氣,辦事時的果決狠利,卻沒想到他竟然妄想刺向自己。竟敢!
“來人!”他陡然轉身,大喝一聲。殿外早有內侍跪倒如山,嘩啦啦一片。
“傳詔。”官家神色再不復平時的溫和,“立刻押幸守夷入宮見朕,封鎖幸守夷在京營諸軍,其名下軍士皆禁足府邸,查抄幸守夷家財,暫停一切兵權調動。”
呼吸過後,他又道:“叫幸景彰立刻滾進宮來見朕!再派禁軍巡守,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內侍們齊聲遵令,下去傳旨。
官家卻仍然不解氣,手撫著腰間玉佩,可仍舊越想越氣,不覺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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