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211頁 呼吸被剝奪了(2)

作者:北林大瘋·1天前

六皇子妃卻已經回過神來,向他行禮,也不著急解釋什麼,只平靜地介紹,“聽聞畫彩社有幅美人圖栩栩如生,便將它借來欣賞,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安都絕色。”

顏郜襄微微張唇,卻只說,“本宮記得,你素來喜歡畫些花花草草,不愛畫人的。”幾時都看見她在畫,紅梅、蘭花、荷花,牡丹什麼的。

“臣妾也想學著畫人像。”六皇子妃輕描淡寫答。

顏郜襄再次看向畫中人,沉默須臾,才道,“你學會了,會給我畫嗎?”

……

似乎被他忽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懵,六皇子妃的臉上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茫然和疑惑,顏郜襄就這般看著她,儘管心裡知道她不會拒絕,卻也沒有絲毫開心,故而又搶先說:“本宮不過隨口一提。本宮不喜歡畫像。”

六皇子妃輕笑,“殿下若想,倒也不是不成。只是臣妾要將技藝練得更精妙些,否則豈不辜負?”

顏郜襄又是一怔,侍從才來報,說眾人都到了議事廳,顏郜襄方才起身,卻鬼使神差又看向王妃,想到她上次對自己說的話,更稀奇地開口,“隨本宮一起吧。”

王妃反倒沒有那麼意外了,微微頷首道是。

二人一併到議事廳,眾人看見王妃時也是一樣的詫異。他們都是顏郜襄的心腹,自然知道他與王妃感情平平,不知道為何會忽然帶上王妃,但還是直入主題,“幸守夷肆意妄為,為臣如此,已是大忌。只是他當年由官家點將到玉州平事,北役三年又這般風光,除卻功績,還因為官家需他壓制主和文臣,否則這派臣子氣焰更甚。是以如今只能由殿下出面,這正是殿下的機會。”

此話直白,但並未觸怒他。顏郜襄頷首,“其實並非官家信任我,也只因此事我最好用。”

老二素來賢明,不適合做這事,老九不成勢,根本壓不過幸守夷,自己呢?跋扈囂張,又和李宿結仇已久,安國公雖然正勢弱,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是恰好合了爹爹的要求?

魏書陳果然安慰道,“因為官家知道,只有殿下剛強果敢,能與幸守夷對抗。”

顏郜襄挑眉看他一眼,魏書陳才繼續說:“如今最難把控的是從何打壓幸守夷,殿下一直在宮中,有所不知……”看一眼周圍人,才低聲道,“昨日晚些時候,內侍傳信,說幸守夷抗旨不遵。只是殿下出宮前,官家又封鎖了訊息。”

顏郜襄驟然捏緊案桌,被驚得險些直接起身,手背卻被王妃輕輕一拍,瞥見門外侍從來稟報,她先問,“何事?”

侍從答,“宮裡來了人,說官家有口諭。”

顏郜襄方才不得不站起,外出去接旨,只聽內侍道,“安都近來不寧,北狄間人作亂,著昭武將軍幸守夷及開封府負責緝查,但事關安都安危,令六皇子總攬其事。”

意外接連而來,顏郜襄只能全盤接受,遵旨將內侍送回,才重新到議事廳中。

山雨欲來,眾人心事重重,須臾後才有幕僚重新進言,“官家下旨,殿下行事就更加便利。只是事關北狄細作,恐怕牽扯其餘官員,臣斗膽請問殿下心意。”

聽到這話,顏郜襄沒有來地一怒,“問我心意做什麼?爹爹既叫我們辦事,做好事就夠了,外公又沒有通北狄,本宮還怕他們不成!”

因玉州一事,六皇子頗受打擊,當時若不是安國公貪婪,玉州賑災初啟便執意令林潭淳斂財,何至於叫官家抓到錯處,還有那些禍事?是以他們都忌憚安國公,不得不有此一問,卻不想他反應還是這樣大。幕僚忙行一禮道歉,訕訕退下。

顏郜襄餘怒未消,王妃的手卻再次輕輕搭在他小臂上,他猶豫一瞬,還是側眼看她,“本宮想聽聽王妃的意思。”

六皇子妃此舉的本意似乎真的只是安撫他而已,輕笑:“臣妾不過一婦道人家,對朝局政事一無所知,不敢多言,以免貽笑大方,丟了殿下的臉面。”

其實若是從前,顏郜襄也不會問她的意思,看向眾幕僚,更是不解。

而他幾乎已經可以斷定,在玉州時差點要了自己命的人是謝川明。

說起來,他的確要感謝謝川明,不僅教他重新學琴,還教他明白……不要輕視任何人。

那種柔弱的姿態、無助與順從,看起來無害,實則最難防。人人憐惜、人人輕視,卻能在無人察覺時動搖根基、挑起紛爭,甚至叫人心甘情願為之奔走。是以他也不得不重新打量王妃一眼。

未娶她之前,母妃便說過她心思深沉,只是自己從前並不在意而已,忽然更想聆聽,故而只重複,“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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