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呴好想令他開心些,但每日的事有如山多,這時侍從小時稟報,“路副將在外求見。”
“讓他等著。”李宿照例喂到謝相呴跟前,謝相呴提醒他,“外面下雪呢。”
李宿道,“凍不死他。”
要李宿去維護實際真的犯了錯的路多,已是不易,更何況今日為此還與太子叫板,作為最親近的人,不難猜到他心情。謝相呴只得吃下他喂到嘴邊的兔子,也主動餵了他一片羊肉,哄道,“小肥羊知道你吃他的時候這麼不開心嗎?來一口好不好?啊嗚。”
李宿看他一眼,終是被這樣幼稚的話逗笑。謝相呴的確是記憶中唯一一個這樣哄他的人,他並不渴求這樣的縱容,卻為這樣的情而動容。飯也不想再吃,只願意抱著他靜靜的賞雪,下一刻是地老天荒都無謂。
嘴上只說:“好。”
……
二人用完餐,謝相呴才道,“讓他進來吧。”
李宿沒有說什麼,便是默許。
好在路多很清楚李宿的脾氣,進來前將身上的雪抖得乾乾淨淨,並未刻意顯示,直接跪地磕頭:“末將知錯了。”
李宿看著他,問:“之前有沒有做過?”
路多心跳如擂鼓,謝相呴亦不動聲色低下頭去。若是真讓李宿知曉,那路多今日便完了。好在路多心裡也明白幾分,立刻搖頭,“末將豈敢,只這一次。”
“我看你敢。”李宿道,“若不是夫人提前查出,你知道今日會如何嗎。”
還能如何,副將都這樣斂財,今日局面定是一敗塗地,北方局勢直接被太子拿去了主權。想到此處,路多無可辯駁,“末將甘願受罰。”
李宿卻道:“我只恨自己看錯了你。”
只輕飄飄一句,路多聽後,死的心都已有了。謝相呴自是也聽出他的神傷,握住他手。
無人說話,風雪聲就不小,李宿靜聽片刻,宛如心下交雜的念頭,亂流似風,吹的人胸肺發疼,甚至被風切割。
“若是再早幾年,你會被我一刀砍死。可是現在我卻教出一個欺騙我的人,還包庇一個在我手下開櫃坊的人。”
路多終是再頂不住,閉上眼睛,淚水自眼頭呼啦啦冒出來,仍然是無話可說,無從辯駁。
“郎君,”謝相呴不想他再如此責難自己,輕輕搖頭,“路多的確犯錯,但他亦回頭是岸,對不對?”說罷看回路多,“還不快自己認罰?”
路多努力吸吸鼻子,到底堵不住嗓音裡抖來抖去:“末將已經將所得投入霸州府庫,願意罰俸一年用以霸州百姓,自請降位,自請三十軍棍。”
李宿卻問:“罰你的俸,你無錢可用。是否因此更加斂財,又取之於民,如此往復?”這樣直白冷酷的盤問,路多一時不敢回話,直到李宿吼他:“混賬!說!”
耳朵都差點被鎮聾,心下更是難過。路多雖下意識覺此言悲涼傷人,但到底是自己造孽,才失了信任,只用力磕了三個頭:“末將絕對不會。若有,定是五馬分屍。”
“待明日我再處置你。”李宿闔目:“滾下去。”
第226章
菰州落雨,顏郜懿與妻子坐在窗前讀書,面前兩個炭盆,燒得很暖。只是江南入冬,一貫又冷又溼。
兩個孩子長大了,卻不顯文靜,反倒越發鬧騰,小狗都嫌,湊到二皇子妃裙下來嗷嗷撒嬌。它一雙黑黢黢的可愛豆豆眼,二皇子妃莞爾一笑,將書放下,將小白狗抱在懷裡,順毛哄慰。
顏郜懿自然也被吸引去視線,只是手中書還捏著,一手輕輕摸摸小狗,小狗甕裡翁氣地哼哼出聲,就要舔他手掌,夫婦二人對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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