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手輕輕撫上肚子,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光:“大夫估摸著,就這幾天了。”
一直等著他,扒開飯就氳起熱氣,模糊視線。
“真好,你安排得周到。”舒青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這些事本該我來操心,跟著我卻要你來操持,我真是,”
“夫妻之間,說這些做什麼。”韋氏嗔怪地看他一眼,隨即仔細端詳他的臉,眉頭輕輕蹙起,又想到那日夫人到訪,終是問:“你臉色怎麼這樣差?軍營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瞧你這次回來,魂不守舍的。”
舒青心頭猛地一跳,立刻垂下眼大口扒飯,含糊答:“能有什麼事?就是軍情討論得多,費神。將軍他……將軍對我們寄望很深,壓力自然大些。”
他抬起眼,“你別瞎想,都好著呢。”
韋氏看著他,倒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因為孕期有些浮腫,卻溫暖踏實:“我想也是,夫人還帶楚將軍來看過我,若不是他們幫忙,穩婆也沒有那麼好找。”
舒青訝然:“夫人來過?”
“嗯。問你近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我說沒什麼,夫人也沒多問。”
……
他本還以為從夫人那走行不通,卻不想夫人竟然還來過這裡。是不是還有轉圜?
可是他真的就無辜嗎?他真的可以——
“真的沒事。”舒青想了想,重複道,“就是些軍務。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就什麼都好。”
——
李宿今日回來太晚,謝相呴已經睡下。
他先摸到被中爐,仍是暖和的,便只著裡衣,撩開被子一側躺下,將謝相呴攬進懷裡,尋到他後頸親吻,又側到耳後,手臂都漸漸收緊:“親親。”
謝相呴迷濛地哼聲,身體自覺往他懷裡縮,枕靠在李宿臂膀上。李宿便摟著他微微起身,摸到謝相呴的腳,溫涼的,看來被中爐作用不大。才讓他緊貼著自己,也不再鬧謝相呴,吻過他額頭:“睡吧。”
“嗯……”謝相呴略微蹭了蹭他,仍有些氣音,過會兒才徹底安靜。
……
夜半,謝相呴被喉間一陣猝不及防的刺癢激醒。
從喉嚨深處一直撓到心口,帶起強烈的咳意。他不住繃緊身體,後背卻抵到李宿的懷中。一時徹底清醒,努力將衝到喉嚨口的嗆咳壓了回去,只從鼻裡擠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胸口隨即傳來一陣憋悶,什麼無形的東西沉沉壓著,呼吸都有些不暢。
謝相呴想嘆氣。下午他便覺得不太對,這樣看來,果然是受寒了。
李宿呼吸就在耳後,手臂還牢牢環在他腰間,體溫熨帖。謝相呴遲疑著,並不敢動,更不敢咳,只怕驚醒了他。李宿白日里耗費心神,夜裡能安穩睡幾個時辰實在不易。且只要牽扯到他,李宿必事事親為,恐怕後半夜都不能再睡了。
想到此處,謝相呴小心翼翼地挪動開,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李宿溫熱的懷抱裡帶出來。只盼李宿今夜睡得沉一些,不要那麼敏銳。
但咳嗽哪裡可以這麼輕易壓制,每動一下,喉間的癢意就加劇一分,他快全然控制不住,只能抬手嚴密地捂住嘴,同時極力屏住呼吸,放緩再放緩。
後背離開李宿胸膛時,小片涼意立刻趁虛而入,身體忍不住發顫。但到底終於完全脫離出來,謝相呴側過身背對著李宿,將臉埋進自己臂彎和錦被的縫隙裡。此時他才敢鬆開牙,但還是壓抑著咳嗽的聲音,一陣劇烈卻無聲的顫抖,不由縮起身體。
才出被子一會兒,身上好像就已經冷得不行,謝相呴只將身體收得更緊,以免驚動李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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