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屋內溫暖靜謐,錢和光看了半晌賬冊,覺得有些口乾,喚人倒水。水還未送來,他卻先感到一陣輕微的頭痛,太陽穴處突突地跳。
錢和光只當是連日勞累,加之年歲漸衰,毛病常有,並未在意。可不過片刻,頭痛便蔓延開來,變得沉重悶脹,視線也有些模糊起來,書冊上的字跡彷彿在晃動。
他放下冊子,揉動額角,想站起身透氣,卻發覺四肢有些發軟,使不上力。令人心慌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錢和光心頭一凜,到底有多年經驗,立刻警醒。他不確定地再猛嗅一口氣,似有若無的、膩又沉悶的味道——倒不是花椒,也是不是木材,這?
“快!開門窗!扶我……扶我出去!”錢和光打算喊道,聲音卻嘶啞微弱,幾乎沒有。
外間的人自然沒有聽見,錢和光只好盡力敲桌子,努力發出動靜。
好在外間的塗芋終於聞聲探頭,見錢和光臉色慘白,手撐著桌子搖搖欲墜,也嚇住了,忙不迭跑去開窗,另外兩個匠人哪裡見過這樣陣仗,全然愣住。
不想就這麼片刻耽擱,錢和光卻覺得悶脹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耳中嗡嗡作響,眼前也是陣陣發黑。
塗芋終於踹開了半扇窗戶,冷風猛地灌入,然後便是天旋地轉,錢和光整個人向前軟倒,額頭重重磕在桌沿上,失去知覺。
“錢老!錢營田使!”
……
因為李宿要求嚴格,二人平日裡雖不算放肆,但也沒有過分克制。
只是顧著謝相呴的身體,秋冬總是更難捱些,往往要一忍再忍。好不容易今天天氣暖和些,就想把前幾日颳大風天冷時欠下的補回來,只是說了一會兒話,便情難自禁,摟抱著貼纏到一處。
謝相呴跪在案前,手撐在案上半趴著,微閉著眼睛。案桌胡亂晃動,一隻手忽然探到他膝下,抓起他腿,而後放下一個軟墊。
可這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因為膝蓋稍微松泛一些後,更重更快的力道便讓案桌晃得更不成樣子,他已經斷斷續續哼出好多聽不清語調的話。
好在李宿已意會,微微停了動作,一手便將謝相呴帶回,而後埋在他後頸處重新投入。因此謝相呴想完全貼著倚靠他,腰卻不自覺弓起。
李宿貼著他的耳朵,呼吸沉重又灼|熱,好像立刻就這一處延漫至四肢百骸。
可他還不肯就此放過謝相呴,加劇攻勢,又問,“親親?”
一時間,謝相呴叫聲都幾乎嗚咽,不住點頭,卻發不出完整的話。好不容易從吟叫中擠出一個“嗯”字來,立刻就又轉成了尖利也柔婉的叫喚。
好半晌後,才終於支起力氣回應,幾乎是哭著叫出來的,“喜歡……好喜歡,嗯!”
被他捧住臉回頭過去親吻,交|唇|接|舌|嘻玩著,雙眼都已經渙神,才能繼續回應:“不,不不……不好……”
埋頭在他懷裡,蹭偎不停,也死死抓著他手臂,不由將唇都咬住,謝相呴聲音更加含糊,“要過了……郎君……要,完了……”
李宿再度吻住他,將他往懷裡帶得更緊。他意識也越發恍惚,又一陣風摧雨折。
本是越發沉浮之間,卻忽然聽到一陣扣門聲,一時全身都緊繃起來,聲音不覺湮沒。
內裡卻也因此變故死死地層層絞收著,難免聽到李宿帶些許饜足的悶哼,不覺臉紅心跳。又感受到他手安撫地拍拍自己,方才安心些許。
李宿整理著謝相呴的頭髮,幾縷已經貼在白皙的背上,都被他一一拂開,“說。”
小廝的聲音遠遠傳來,答,“軍營傳來訊息,說……錢營田使在暖閣裡暈倒了。”
聽到事由,謝相呴的身體不覺做抖,李宿卻並未問話,而是開口,“知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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