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摸就知道分量,不由感慨這小女娃還是會事兒,便叫她送送自己。
二人走出院外,管事才壓低聲音道:“將軍喜歡聽曲,但實在鮮少娛樂,也不愛娛樂,你練些譬如觀滄海、隴西行應付就好,昨天的常武就不錯,偶爾表演,總能得賞,他出手又大方。”
姍娘認真記下,但也品出這不是關竅,故而只問,“明暉樓是為夫人修的,想來夫人喜好風雅吟樂?”
見她上道,不是個蠢人,管事也不再藏私,只說,“營田所那邊傳的小道訊息,夫人近來在教郡王琵琶,你若有心,不妨去碰碰運氣。”
——
不久大集議,李宿便將張倫自牢中放出,教他先做七品武經郎,教他暫且掛在幸英勳名下做事,待走完章程冊封再論做事。
大集議時謝相呴自然也在,今日倒是平和,他攏著輕裘與李宿走出營帳:“日子過得這樣快。眨眼都十月了。”
十月風更大,北地已經有要飄雪的趨勢,他戴上彭夫人送來的耳衣,毛茸茸的,李宿側頭看了很久,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下被風吹開的絨毛,“我想想帶你去哪過冬。”
謝相呴好笑,“暖閣溫泉還不夠,你要如何?”
李宿別過頭,轉而牽住他手:“再說吧。”這幾年過去,他總不想謝相呴在被北方留下,擔心他生病,謝相呴卻說,“我們之後還要去西北,那裡更冷,不能因我咳一次沒同你說就這樣疑神疑鬼吧。”
李宿反而說,“那你該知道,從此以後什麼事都不能瞞我。”
……
哼,這麼多事你管得過來嗎,非要把所有都捏在自己手裡。
心中雖如此,但是滿足,又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緩過神後,人已經被扶進馬車,謝相呴說:“那你就把我捏在手上。”
李宿沉默一陣,問他,“有件事我還沒問你,謝珩羽是怎麼回事。”
到底問到這裡,謝相呴心裡嘆氣,靠進李宿懷裡。他其實一直覺得,李宿不甘於只在此處。
他的籌備,他的所思所想,都這樣清楚地告訴謝相呴。
可是他已經位及人臣,北地那麼多官員都唯他馬首是瞻,他下一步還要走到哪裡呢?還能走到哪裡……
除了那個位置。
謝相呴便說:“他就是被官家慣壞了,壞得很,你看他那混不吝的樣子,我有時候也很生氣。”
李宿回,“原來如此。其實官家和二皇子的脾氣都還不錯。”所以這麼慣小輩。他是不會這麼做的。
謝相呴笑笑,“官家我不說了,但是二殿下脾氣一貫很好。不過夏乘其實是他的人吧?所以你才準他上這個位置。”
李宿應聲,便把他抱到腿上坐著,手隔著耳衣摸他,掌更用力,蹭得他哼哼。而後冷不丁冒出一句:“狐狸精。”
謝相呴簡直莫名其妙,好端端地怎麼就被罵了?遂瞪他一眼,可是李宿低頭又親親他,於是更無緣無故地被哄好了,二人便捧著臉互啃起來。
到後下馬,卻見夏乘低頭站在一側,立刻行禮,“屬下有罪?”
謝相呴心想是怎麼了,卻見李宿聞言後面色不怎麼好看,直到步入帳中,二人居於主座,石慎才行禮:“屬下辦事不力。未能成功。”
說罷,將一托盤呈上。李宿揭開錦布,只見一截斷指,雖然洗淨,已殘破不堪。
未等謝相呴看清,托盤已經砸落在石慎面前,好大一聲響,斷指不知道掉去了哪裡。謝相呴不免又被嚇到,緊抓住李宿手臂不敢再動,卻聽李宿冷聲道:“澄波軍培養了一批會割手指的好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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