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332頁 李宿答(1)

作者:北林大瘋·10小時前

李宿答:“就是為了讓你不挑剔馬匹。”

謝相呴便得寸進尺,別過頭去冷哼一聲,“不,除了小白糖,我不騎別的馬。”

小白糖是李宿給他挑的高邦馬,不僅通身雪白,還沒什麼味道,謝相呴也正是因此才願意騎馬,學會騎馬的。

掰過他的肩膀,李宿好好跟他說道理:“你就讓我放心好不好?小白糖不能隨時在你身邊,若是亂軍之中,要你隨意騎走一匹馬逃命,如何是好。你對敵軍喊你要騎白馬。”

謝相呴不依,反而捂住他嘴:“你聽聽你整日都在說些什麼。哪裡會有這一天?我不是什麼時候都和你呆在一起嗎?”雖然如此,對上李宿認真漆黑的眼睛,還是為他的情意動了念頭,垂下頭去,又黏黏糊糊答,“好吧。”他也不想讓李宿更擔心。

走到馬身邊,謝相呴忍著嫌棄,終於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於是李宿提醒:“這不是一匹好脾氣的馬。”

“那你也捨得。”謝相呴時時刻刻都尋著機會撒嬌,但是說著,掌心還是貼著馬頸溫熱的短毛,感覺到肌肉在皮下滑動。

他按著李宿教了他很多次,自己也練習過的步驟,左手攏住韁繩,右手搭上馬鞍,左腳去踩鐙。剛往上撐了半截身子,小棕馬便往旁邊錯了一步,他重心一偏,整個人從鐙上滑下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忍不住瞄李宿一眼,卻見他站在幾步開外,牽著另一匹馬,沒有過來,只是看著他,眼裡竟有一種篤定,篤定他能自己上去。

唉,愛人期盼的目光也實在誘人,謝相呴深吸一口氣,重新攏住韁繩,又一次踩鐙。這次他順利地上去了,小棕馬便又刨一下蹄子,透露些微的不耐煩,但謝相呴已夾緊雙膝,沒讓它把自己晃下來。

再稍稍調整,終於在馬背上坐直,穩住腰身。謝相呴再度去看李宿,嘴角彎了一下,不算十分得意,只一分小驕傲。

李宿全神貫注地看著他,回他一個淺笑。於是看到謝相呴策著馬緩緩繞了兩圈,又漸漸鬆開韁繩放它小跑。

風從耳側掠過去,帶著草場的土腥味,謝相呴全神貫注地與小棕馬商量。它想往左偏,他就輕輕把韁繩往右帶,它想停下來啃草,他就用膝輕輕頂它一下,漸漸得心應手,至於他竟有了兩分嫻熟的錯覺,看來不只有小白糖這麼乖巧。

幾圈之後他把馬勒停在李宿面前,白皙的臉上已經跑出一層薄紅。“我想再試一匹。”謝相呴微微抬起下巴說,“要脾氣更壞的。比你還壞的。”

想抬手捏捏他的鼻子,又怕謝相呴嫌髒,李宿將手收回,轉而又去馬廄牽出一匹黑馬。相較小棕馬,黑馬高了半個頭,鬃毛粗硬,一齣廄便昂著頭噴鼻,韁繩也繃緊。才停在面前,謝相呴被那股濃烈的馬羶味衝得往後退了半步,忍不住抬袖捂鼻,忽然有些後悔自己非要在李宿面前顯擺。

但李宿似乎十分堅信他可以,甚至哄慰:“親親去吧,再晚些教你玩水。”

謝相呴才勉強放下袖子,伸手去夠韁繩,然而黑馬十分不給面子,把頭狠狠一甩,韁繩立刻從他手心裡擦過去,火辣辣地疼。

謝相呴痛得嘶聲,下意識想回頭向李宿撒嬌,想了想只是再次伸手握住韁繩,這次等黑馬甩完頭的那一瞬空隙,謝相呴穩穩抓住!而後踩鐙上馬,更加乾脆。

只是還沒坐穩,黑馬已經反應過來,猛地往前一竄,謝相呴整個人往後一仰,手立刻死死拽住韁繩,腿更是連忙夾緊馬腹,幾乎是掛在馬側又把自己拽了回來,然而這黑馬的脾氣比他預料的還要糟糕,又繞圈又顛步,一陣折騰。

但就似李宿堅信他可以一般,謝相呴也堅信李宿絕不會讓他摔在地上,受一點傷。心緒一穩,不再在意那些畏懼和嫌棄,便放平呼吸,更加執拗地要駕馭這匹黑馬。

起初馬還發瘋不止,嘶聲不停,直到謝相呴策著它跑了一圈兩圈,甚至三圈。

風灌進衣領裡把後背的汗吹得冰涼,謝相呴盡力讓黑馬再快一點,又快一點,不知不覺間,他的頭髮都已經被吹散,耳邊只有馬蹄與風聲交織,各種各樣的氣味都被稀釋一樣湧進,馬兒完全順從,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包裹著整個人,只看眼前的景象,一望無垠,直到草場盡頭的小溪在視野裡變成一條亮閃閃的線。

就在呼呼不絕的風聲裡,謝相呴忽然覺得自己可以一直跑下去,跑到草場的盡頭,跑到天黑,跑到明天,無論跑多遠,他身後都有一道目光。蜿蜒著,作為他的依靠,永遠緊隨著他。

呼吸已經急促至極,身體也在興奮中趨近疲憊,謝相呴終於在溪邊勒馬回頭。李宿也適時停下,牽馬緩緩走向他,風把他衣襬吹得獵獵響,夕陽也正從他身後落下,將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謝相呴心想,他真是我的一切。

不知哪裡來的力量,下馬發瘋一樣張開雙手,努力向李宿奔去,如同倦鳥還巢,明明從未分開,而李宿也停住步伐,張開懷抱,牢牢接住了他。

在李宿的懷抱裡,才發覺此時身上汗涔涔的,謝相呴仰頭急促呼吸,脫口而出:“誇我。”神情一派期待,不由嗲聲催促,只想聽到李宿說甜言蜜語來哄自己,哪怕半句:“快點嘛。”

看到他通紅的面頰,帶著薄汗,眼底卻似有明星,收攏他在風中飛舞的髮絲,李宿低頭親了親他的唇:“只要親親心生念頭,便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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