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陳東上炕的窸窣聲,還有他漸漸平穩、最終響起的鼾聲。
可翠翠卻睜著眼睛,躺在冰冷的炕角,絲毫不敢動彈。
渾身的傷口,每一寸肌膚都在傳來疼痛,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陳東,再次迎來毒打。
門縫裡,透進一絲微弱的月光,勉強照亮屋裡極小的一片地方。
翠翠盯著那縷微弱的光,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冰冷。
三百塊,買了她的一生。
繼母劉梅的冷漠,父親的視而不見,陳東的暴力,還有“石女”“廢物”的詛咒,一遍遍在她腦海裡迴盪,摧毀著她所有的希望。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多餘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傳來陳母蒼老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嘶啞難聽,伴隨著她含糊不清的咒罵:“喪門星……廢物……絕戶……”
翠翠閉上眼,眼淚再次無聲滑落,劃過臉上的傷口,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不能就這麼認命,不能留在這裡,一輩子被當成苦力,被活活打死。
一個念頭,突然在她心底瘋狂滋生,越來越清晰。
她要逃!
逃出這間冰冷黑暗的土屋,逃出陳家村,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沒有人能欺負她的地方去!
哪怕逃出去之後,風餐露宿,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比留在這個人間地獄強!
留在這裡,她遲早會被陳東活活打死,會被這輩子的屈辱,徹底埋葬!
翠翠強忍著渾身撕心裂肺的疼痛,一點點、艱難地撐起自己的身體。
每動一下,都牽扯到全身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首流,可她還是咬著牙,死死堅持著。
她慢慢挪到炕沿,纖細的腳腕,輕輕探下去,觸碰到了冰冷粗糙的泥地。
炕上,陳東的鼾聲均勻綿長,很顯然早就睡熟了。
翠翠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硌得腳底板生疼,她卻顧不上這些,雙手扶著土牆,一步一步,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挪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炕上的黑影,耳朵豎得筆首,時刻留意著炕上的動靜。
短短幾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無比艱難,彷彿度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終於,她的手,輕輕碰到了冰涼的木門。
老式的木板門,門閂是一根粗壯的橫木,翠翠記得,陳東睡前,特意把門閂插得死死的。
她屏住呼吸,顫抖著伸手,慢慢握住門閂,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往外抽動。
老舊的木門,早己破敗不堪,門閂抽動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刺耳的“吱呀”聲。
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敢不也一,住僵間瞬渾,眼子嗓了到提間瞬,臟心的翠翠
。止而然戛,聲鼾的綿連那,上炕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