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翠翠有些緊張，“大嬸，您看這樣擺行嗎？”
“行，挺好。”大嬸說，“不過你得吆喝。不吆喝誰知道你賣啥？”
翠翠臉紅了。吆喝？她從來沒幹過。
太陽昇起來了，趕集的人漸漸多了。女人們最先被針線紐扣吸引過來，圍著攤子看。
“這頂針多少錢？”一箇中年婦女問。
“三分。”翠翠說。
“兩分行不行？”
“大娘，批發價就兩分五，我就賺五釐。不能再便宜了。”
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掏出三分錢：“那……那我要一個。”
第一單生意做成了。翠翠接過錢，手有點抖。她把頂針遞給婦女，婦女滿意地走了。
有了第一單，後面就容易多了。女人們看有人買，也都圍上來，你買幾根針，我買幾個釦子。不一會兒，針線紐扣就賣出去不少。
男人們也開始看年畫和對聯。一個老漢挑了一張“壽”字年畫：“閨女，這個多少錢？”
“兩毛。”
“這麼貴？人家都賣一毛。”
“大爺，您看我這紙，厚實，顏色也正。貼在堂屋能管一年。”翠翠努力推銷，“您要誠心要，一毛五，不能再低了。”
老漢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掏了錢。
翠翠鬆了口氣。她知道打價是難免的，但只要不虧本就行。
張鐵剛開始還不好意思，躲在一邊看。後來見翠翠忙不過來，也過來幫忙收錢。他雖然話少，但算賬快，收錢找錢利索。
將近中午，年畫賣出去二十多張，對聯不太好賣，只賣了十幾副，針線紐扣賣了一大半。翠翠數了數錢，己經賣了將近二十塊
“爹，您看，”她把錢給張鐵剛看，“半天就賺了這麼多。”
張鐵剛也很高興：“真沒想到……真沒想到這麼能賣。”
“中午吃完飯還能賣點！”翠翠信心大增，“爹，咱們得趕緊補貨。這點貨不夠賣。”
“那……那咋補？”
“我明天再去縣城。”翠翠說，“今天賣的錢，加上我剩下的，能進更多貨。”
到了中午，集上的人不但沒少，反而更多了。翠翠的攤子前圍滿了人，她忙得連口水都喝不上。張鐵剛開始幫著吆喝：“年畫對聯——便宜賣啦——”
他的聲音沙啞，但很賣力。翠翠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一暖。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父親的幫助。
到下午兩點收攤時，貨賣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