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來,從包袱裡拿出紙筆,開始寫計劃。
第一,回家後好好養身體,按時複查。
第二,把傢俱店和毛線店經營好,多攢錢。
第三,試著從北京進貨,擴大生意。
第西,等條件成熟了,來北京開店。
寫到這裡,她停下筆,看著窗外北京的夜空。星光點點,像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
她知道,這條路很難。但她不怕。她從陳家逃出來時不怕,從枯井裡爬出來時不怕,現在更不怕。
她要往前走,一首往前走。
走到屬於自己的那片天。
回程的火車上,翠翠的心情和來時完全不同。
來的時候,是忐忑、是期待、是害怕。回去的時候,是輕鬆、是希望、是堅定。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回想著醫生的話,回想著在北京的見聞。
病能治,能結婚,能生孩子。這個認知像一顆定心丸,讓她多年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想起肖建坡。如果當初她知道自己的病能治,會不會就答應他了?會不會就沒有後來的那些事?
可惜,沒有如果。
但至少現在,她知道了。以後如果再有人給她介紹物件,她可以坦然地面對,可以告訴對方:我的病治好了,我能生孩子。
這個改變,對她來說,意義重大,自己的自信心更大了,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火車到省城時,是凌晨西點。翠翠在車站等了兩個多小時,才坐上回縣城的第一班車。
到縣城時,己經是中午了。她又轉車回鎮上,到家時,天都快黑了。
肖大娘正在做飯,看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翠翠,你可回來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治好了。”翠翠笑著說,“醫生給我治好了,手術後能結婚,能生孩子。”
“真的?!”肖大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太好了!”
張鐵剛也從屋裡出來,臉上難得地露出笑容:“回來就好。”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翠翠把在北京的見聞說給他們聽——大醫院,好醫生,還有北京的繁華。
“北京真那麼好?”肖大娘問。
“真好。”翠翠說,“樓那麼高,路那麼寬,商店裡什麼東西都有。”
“那得花多少錢啊。”張鐵剛說。
“是貴,但東西也好。”翠翠說,“我想著,以後咱們能不能從北京進點貨,拿回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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