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這三天,翠翠住在醫院裡。病房是六人間,住著來自全國各地的病人。有跟她一樣來看婦科病的,有來做產檢的,有來生孩子的。
同病房有個山東來的大姐,西十多歲,是來治不孕的。聽說翠翠的情況後,拉著她的手說:“妹子,你命好啊,這麼年輕,查出沒事,還能治。不像我,拖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翠翠安慰她:“大姐,北京醫院好,一定能治好的。”
“借你吉言。”大姐嘆氣,“我要是也能治好,回家就給醫生送錦旗。”
另一個床是個北京本地的姑娘,二十出頭,來做流產。她男朋友陪著來的,兩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
“你說你們這些外地人,大老遠跑來北京看病。”姑娘說話帶著京腔,“我們北京人看病都難,掛個號排隊排半天。”
翠翠笑笑,沒說話。她知道北京人看病也不容易,但比起外地人,至少方便些。
手術那天,翠翠很緊張。護士安慰她:“別怕,小手術,一會兒就好。”
確實很快。麻醉過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時,己經回到了病房。小腹有點疼,但能忍受。
醫生來查房,告訴她手術很成功。
“住院觀察七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醫生說,“出院後注意休息,一個月內不要同房。三個月後複查。”
翠翠記下,又搖搖頭!
住院的這幾天,她認識了不少病友。有個從東北來的大媽,是來治子宮肌瘤的。聽說翠翠一個人來北京看病,很是佩服:“姑娘,你真行。一個人敢跑這麼遠。”
“沒辦法,病總得治。”翠翠說。
“也是。”大媽嘆氣,“咱們女人啊,就是命苦。什麼病都往身上來。”
但翠翠不覺得命苦。她現在只覺得幸運——幸運地來了北京,幸運地遇到了好醫生,幸運地知道自己的病能治。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翠翠拿著出院單,揹著包袱,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北京的空氣,好像都帶著希望的味道。
她沒有馬上回家。來一趟北京不容易,她想多看看。
她去了天安門。站在廣場上,看著天安門城樓,看著飄揚的國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就是首都,這就是北京。和她生活的小鎮,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她看著寬闊的街道,高大的建築,琳琅滿目的商店。她在百貨大樓裡轉了一圈,看到好多沒見過的東西——精美的電子錶、高檔收錄機、大個的彩色電視機……價格貴得嚇人,但真有人買。
她在小吃攤上吃了一碗炸醬麵,花了三毛錢。味道有點鹹,但很香。
走著走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既然來了北京,為什麼不看看有沒有商機?
這個念頭讓她興奮起來。她開始仔細觀察——北京人穿什麼,用什麼,買什麼。
她發現,北京的女人比鎮上的女人時髦多了。燙髮的樣式更多樣,衣服的款式更新潮,連穿的鞋子都不一樣。
她還發現,北京的商店裡賣的東西,很多在縣城都見不到。一些新式的日用品,新款的布料,新奇的玩具……
如果她從北京批發點東西回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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