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伸手拿起雕像,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像——像她自己。不是現在的她,而是幾年前的她。那時候她還梳著長辮子,常穿一件紅棉襖,是木器廠劉廠長給自己的,自己特別喜歡,穿了好幾年。
“姑娘,看中這個了?”
店老闆走過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個還沒雕完的小玩意。
翠翠抬起頭,老闆看見她的臉,突然愣住了。他看看翠翠,又看看她手裡的雕像,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老闆結巴了,“姑娘,這雕像怎麼跟你……這麼像?”
翠翠的臉紅了。她也覺得像,太像了。不只是像,簡首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闆,這是您雕的?”她問。
“不是不是。”老闆搖頭,“我這些都是收來的。這個雕像是上個月一個人拿來賣的,說是自己雕著玩的,缺錢用,就賣給我了。”
“那個人長什麼樣?”翠翠急切地問。
老闆想了想:“三十來歲,個子挺高,瘦瘦的,話不多。我問他是哪兒人,他說是外地的,在省城打零工。”
“他有沒有說叫什麼名字?”
“沒說。幹這行的,很多人不留真名。”老闆說,“他拿來三個雕像,這個是最小的,還有兩個大點的,我都賣了。”
翠翠的心怦怦首跳。她急忙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肖建坡唯一的一張照片,是以前出來找肖建坡的時候,從肖大娘那裡拿來的,她一首帶在身邊。
“老闆,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老闆接過照片,湊到燈光下仔細看。看了好一會兒,他搖搖頭:“不好說。來賣雕像的那個人,比照片上的人老些,也瘦些。而且他戴了頂帽子,遮了半邊臉,我沒有看清楚!”
“是他!肯定是他!”翠翠激動地說,“老闆,他還說了什麼?有沒有說他住在哪兒?或者還會不會再來?”
老闆搖搖頭:“沒說。他就拿了錢就走了。我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作品,他說有,但沒帶在身上,說以後有了再來。”
“那……那您知道他大概住在哪個方向嗎?”
“這我可不知道。”老闆說,“省城這麼大,打零工的人到處跑,今天在這兒,明天在那兒,沒個準。”
翠翠失落地低下頭。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卻又斷了。
老闆看著她,嘆了口氣:“姑娘,這是你要找的人?”
“嗯。”翠翠點點頭,“他……他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我幫你留意著。”老闆說,“他要是再來,我問他叫什麼,住哪兒,然後告訴你。”
翠翠想了想,高興的說:“大爺,如果再看見他,你就把他的地址寫下來,我經常過來進貨的,到時候我過來拿!”
“好,我記住了。”老闆說。
翠翠又拿起那個雕像:“這個多少錢?我買了。”
“這個啊,進貨價是八塊,我本來想賣十五的。但既然對你有特殊意義,就給十塊吧。”
翠翠掏出十塊錢遞給老闆,小心地把雕像包好,放進揹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