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門,她站在街上,心裡五味雜陳。找到了肖建坡的線索,這是好事。可是線索又斷了,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兒,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她看看手裡的雕像。雕像上的“她”微笑著,眼神堅定。那是肖建坡眼中的她嗎?他雕這個雕像的時候,在想什麼?還記得她嗎?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但她知道,肖建坡還在省城,現在開始做木雕了。這就夠了。只要人還在,總有再見的一天。
從工藝品街出來,天己經快黑了。省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尤其是夜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翠翠在夜市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她在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前坐下,要了一碗餛飩。熱乎乎的餛飩下肚,身體暖和了些,但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想起這些年在鎮上打拼的日子。開傢俱店,開毛線店,一點一點攢錢,一點一點站穩腳跟。有過艱難的時候——沒錢進貨,被人欺負,夜裡偷偷哭。也有過開心的時候——第一筆大訂單,存摺上第一次存了五位數,爹和大娘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起鎮上那些複雜的人和事。老吳的神秘失蹤,陳東的車禍,孫老闆的被搶,二喜的突然發跡……這些事像一張網,把她困在中間。她不想摻和,可總是被捲進去。
現在出來了,離開了那個環境,心情確實輕鬆了些。但問題還在那裡,沒有解決。等她回去,還是要面對二喜,面對那些謎團。
“姑娘,還要添湯嗎?”攤主大娘問。
“不用了,謝謝。”翠翠付了錢,站起身。
她在夜市上慢慢走著。夜市上賣什麼的都有:衣服、鞋子、日用品、小吃、玩具……人們討價還價,說說笑笑,充滿了生活氣息。
翠翠在一個賣髮飾的攤子前停下。攤子上擺著各種髮卡、頭繩、髮帶,五顏六色。她拿起一個紅色的髮卡,想起了那個雕像上的自己,梳著長辮子,戴著紅髮卡。
她己經不梳長辮子了。現在為了方便,她把頭髮剪短了些,紮成馬尾。那件紅棉襖也早就穿不下了,收在箱子裡,偶爾拿出來看看。
時間過得真快。她己經不是那個梳著長辮子、穿著紅棉襖的小姑娘了。肖建坡也不是那個青澀的年輕人了。他們都變了。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她對肖建坡的牽掛,比如她想把日子過好的決心。
走到夜市盡頭,翠翠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遠處是省城的夜景,燈光點點,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這座城市這麼大,住著幾十萬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每個人的悲歡離合。
肖建坡就在這座城市裡的某個角落,可能正在雕木頭,可能正在為生計發愁。她知道他在哪兒了,但不知道具體位置。省城這麼大,找一個人就像大海撈針。
可她不想放棄。既然知道他在省城,既然有了線索,她就要繼續找。但不是現在。現在她需要先把自己的事處理好,把店經營好,把家照顧好。等一切都穩定了,她再來省城,慢慢找。
這不是放棄,是策略。她不再是那個衝動的小姑娘了,她學會了等待,學會了計劃。
坐了很久,首到夜市漸漸散去,翠翠才起身往回走。回到招待所,她拿出那個雕像,放在桌上,仔細看著。
雕像上的“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肖建坡的手藝真好,每一個細節都雕得那麼精緻。他雕這個的時候,一定很用心。
翠翠輕輕摸了摸雕像的臉,笑了。
“我會找到你的。”她輕聲說,“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先把自己的路走好。等我準備好了,再來找你。”
她把雕像小心地包好,放回揹包裡。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她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既然來了省城,就要多看看,多學學。看看別人怎麼做生意,怎麼生活。也許能發現新的商機,也許能學到新的東西。
至於肖建坡,她知道他還在這座城市裡,這就夠了。就像她知道,無論走多遠,家總是在那裡等著她。
帶著這個念頭,翠翠慢慢睡著了。這一夜,她睡得特別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