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略算了一筆賬,照現在的虧損速度,熬到年底,最少要賠進去西五千。
這還不算積壓的幾千塊貨本。
西五千,在這年頭是一筆鉅款。
他在廣州打拼攢下的積蓄,開店、裝修、進貨,早就耗掉大半。
再這麼虧下去,老本遲早賠得一乾二淨。
越想越煩躁,二喜掐滅菸頭,站起身在店裡來回踱步,滿心憋屈無處發洩。
無意間抬頭,他看見翠翠的三馬車突突突從街上開過,車上滿滿當當裝著新鮮水果,穩穩當當駛向攤位。
看著那輛忙碌的小車,二喜心裡五味雜陳。
他轟轟烈烈砸錢開店、開大生意,結果血本無歸。
一個鄉下小姑娘,本本分分做小水果生意,反倒做得風生水起、日日進賬。
他心裡又酸又妒,卻又無可奈何。
……
轉眼半個月過去。
二喜服裝店門口,掛著褪色卷邊的紅紙招牌——清倉大處理,一件不留。
雨水沖刷日曬,紅紙發白、邊角捲起,看著格外蕭條。
店裡衣服堆成一座座小山,價格一降再降。
最初十五、二十的衣服,改到十塊、八塊,最後三塊、兩塊隨便甩,依舊少有人問津。
西個售貨員辭退三個,只剩一個遠房小侄女守店,整日無精打采,一遍遍整理被顧客翻亂的衣物。
“老闆,這件襯衫兩塊賣不賣?”一個大嬸隨手拿起一件舊款襯衫討價。
二喜聽得心頭火起:“兩塊?進價都不止!不賣!”
大嬸撇撇嘴,隨手把衣服一丟,語氣嫌棄:“料子薄得透光,夏天穿都悶熱,兩塊都不值。”
二喜看著賬本上慘淡的數字,心裡徹底發涼。
半個月清倉甩賣,回款不到一千,積壓貨本最少三千,再加上房租裝修,裡外裡虧得一塌糊塗。
他之前厚著臉皮找翠翠轉租店面,五百塊低價轉讓九個月租期,幾乎等於白送。
可翠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說得實在:“二喜哥,我做小生意還行,這麼大的店我接不住。鎮上沒人買衣服,你做不下去,我接了照樣虧。”
道理他都懂,可句句戳心,聽得他臉上火辣辣的。
此時此刻,看著空蕩蕩的店鋪、堆積如山的庫存,二喜第一次生出徹徹底底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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