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租房子?”肖大娘一臉不敢相信,“那建坡回來住哪兒?”
“娘,眼下顧不上那麼多了。”王秀紅著眼眶,“一個月二十塊房租,夠咱們倆餬口。我先回孃家待著,等建坡回來,咱們再搬回來。您這段時間也找點零活幹,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
肖大娘盯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兒子留在家裡的一切,默默掉了眼淚,最後還是點了頭。
房子很快租了出去,租客是鎮上一對做小買賣的年輕夫妻,租了臨街的門面做生意。
收拾東西的時候,王秀把肖建坡的衣服、幹活的工具、沒賣完的工藝品,全都整整齊齊收進了雜物間。
搬離的那天,她一步三回頭。
這屋子她沒住滿一年,新婚的歡喜、懷孩子的期待、等人的煎熬,全都留在這兒了。
可到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回了孃家,日子依舊不好過。
王父在鎮上農機廠上班,老老實實一輩子,一個月工資就西十二塊。王母沒有正式工作,平時接點零碎針線活補貼家用。
最讓王秀糟心的,是弟弟王勇。
王勇今年二十一,初中畢業就沒安穩過。
早先在農機廠幹臨時工,嫌累,幹了三個月就跑路。後來學廚師,跟師傅吵架,半途而廢。
這些年整天在街上瞎晃,跟著一群混混打牌打檯球,時不時還乾點小偷小摸的勾當。
肖建坡還在的時候,王勇就總跑去找姐姐要錢。王秀心軟,每次都偷偷塞個十塊八塊的。
肖建坡不止一次跟她說:“你弟這樣不行,早晚廢了,得讓他找個正經活幹。”
那時候王秀還護著弟弟:“他還小,貪玩,長大就懂事了。”
“二十一了,不小了。”肖建坡嘆氣,“你這麼慣著他,不是疼他,是害他。”
可惜那時候的王秀,壓根聽不進去。
如今肖建坡不在了,沒人勸著攔著,王勇更是肆無忌憚。
隔三差五就找王秀要錢,不給就鬧。
這天他又找上門:“姐,給我十塊錢,我請朋友吃飯。”
“我沒錢。”王秀輕輕摸著肚子,滿心無奈,“我現在連產檢的錢都湊不出來。”
“你糊弄誰呢?”王勇壓根不信,“姐夫以前不是給你留錢了嗎?就借十塊,我發了工資立馬還你。”
“你哪來的工資?”王秀苦笑著搖頭,“你現在連個正經活都沒有。”
“我有活幹!”王勇臉瞬間沉了,“我跟著朋友做事呢,月底就拿錢!”
“做啥活?在哪做?”王秀追問兩句。
“你管那麼多幹啥!”王勇徹底不耐煩了,“就問你給不給,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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