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家,徹底散了。
張鐵鋼把肖大娘送到醫院,整天陪著她,肖大娘整天以淚洗面,幾天依然沒有緩過來……
另一邊,王秀依舊沒有放棄。
她跟廠裡請了長假,日日守在鎮上,不停找人、問人、跑派出所,日日盼著能傳來一點孩子的訊息。
可整整一個月過去,依舊石沉大海,半點音訊全無。
警察私下跟她說,大機率是遇上人販子了。公園人流量大,孩子年紀太小、毫無防備,最容易被壞人盯上。這種被拐賣的案子,十有八九難偵破。
王秀不信。她總覺得丫丫還活著,還在某個地方等著她去找。
短短一個月,她瘦得脫了形。原本單薄的身子枯瘦乾癟,寬大的衣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雙眼日日紅腫酸澀,頭髮亂糟糟貼在臉上,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王母更是愧疚得無以復加,日日以淚洗面,幾度想尋短見贖罪,都被王父死死攔了下來。
“媽,不怪你。”王秀反過來強忍悲痛安慰母親,心底的苦澀卻快要將自己淹沒,“要怪,就怪我命太苦。”
她好像真的被命運徹底碾碎了。
丈夫失蹤,生死難料;幼女走失,下落不明。半生風雨,只剩狼狽和絕望。
更讓她寒心刺骨的,是親弟弟王勇。
丫丫剛丟那兩天,他還裝模作樣跟著找了兩回,之後便徹底撒手不管,吃喝玩樂、逍遙自在,半點心事都沒有。
有時候王秀坐著發呆、默默流淚想念女兒,他還滿心煩躁、出言刻薄:“姐,你能不能別哭了?孩子丟了就丟了,以後再生一個不就行了?天天哭哭啼啼,晦氣得很!”
“那是你的親外甥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王秀氣得渾身發抖,心口陣陣抽痛。
“外甥女又怎麼樣?不就是個丫頭片子。”王勇滿臉無所謂,語氣涼薄,“你年紀又不大,再找個男人嫁了,照樣能生,總比你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強。”
王秀怔怔看著眼前冷漠自私的弟弟,心裡最後一點姐弟情分,徹底涼透、寸絲不存。
夜裡躺在床上,她睜眼到天明。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丫丫的模樣——剛出生皺巴巴的小臉、第一次咧嘴微笑的軟萌模樣、小手緊緊攥著她手指的溫熱觸感……
一幕幕鮮活清晰,每一幕都扎得她心口劇痛。
她又忍不住想起肖建坡。
若是他還在,定然拼盡全力護住女兒,絕不會讓丫丫遭遇這般劫難,定然會翻遍天地,也要把孩子找回來。
可他不在。
大機率,他是真的回不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紮根心底,便瘋狂蔓延。
王秀忍不住想起王勇那句涼薄的話——再嫁。
她不是貪慕富貴,是真的熬不動、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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