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起,翠翠徹底變了個人。
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寬鬆隨意,對所有顧客一視同仁、放鬆管理。
如今不管是誰還書,她都必定親手接過,一頁一頁仔細翻看確認,半點馬虎不得。
不少老顧客不習慣,等著借書趕時間,難免會抱怨兩句。
“翠翠,以前都不用這麼麻煩,怎麼現在規矩這麼多?”
“就是啊,我們都是老熟人了,還能禍害你的書不成?”
面對抱怨,翠翠始終態度堅定,語氣平和:“麻煩大家多體諒一下,不是不信各位。實在是出過問題,我必須盯緊一點,不然書屋哪天被查封了,大家以後都沒地方看書了。”
這話一齣,多數人都能理解,少數不耐煩的,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小玲看著她日日操勞,眼底帶著疲憊,心疼不己:“姐,要不以後歸還的書我來檢查吧,你歇歇。”
“不行。”翠翠果斷搖頭,“這裡面的門道你不懂,有些藏得隱蔽的東西,年輕人看不出來,必須我親自來。”
書頁夾縫、書脊夾層、封底暗層,這些藏貓膩的地方,全靠細心和經驗,半點託付不得。
為了穩妥,翠翠首接重新定了整套借書規矩。
每人單次最多借三本,借期七天,逾期超時要扣罰款。押金也從兩塊漲到了五塊。
新規一齣,不少老顧客心裡不舒服,覺得她刻意刁難,乾脆不來借書了。
書屋的客流量肉眼可見地減少,每日營業額跌了不少。
肖大娘看她日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忍不住擔憂詢問:“翠翠,是不是店裡出難處了?看著你天天悶悶不樂的。”
“沒有大娘,就是一點生意上的小麻煩,我能處理好。”翠翠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給老人盛了碗熱粥,“您別操心我,好好在家休養就行。”
夜裡躺在床上,翠翠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反覆回想整件事,心裡反覆自我拉扯。
會不會真的只是一場意外?是不知哪裡流竄的壞書混了進來?
可警察明明說了,畫報是後期人為塞進去的,書是刻意調包的。
從頭到尾,就是有人針對性搞破壞。
她不敢放鬆,也不敢僥倖。
天黑得徹底,街上店鋪陸續打烊。翠翠關好書屋大門,鎖好門窗,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
月色清亮,灑滿整條空蕩蕩的街道。
路過二喜的小吃店,店裡還亮著一盞孤燈。
透過玻璃窗,翠翠看見二喜獨自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自斟自飲,神色落寞。
天色太晚,家裡早己熄火,回去也沒熱飯。翠翠想著,乾脆買兩個燒餅墊墊肚子,也不用再麻煩起火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