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走了進去。
“二喜哥,還沒打烊呢?”
二喜抬頭看見她,微微意外:“翠翠?這麼晚了還沒回家?坐會兒,喝杯酒暖暖身子。”
“我不喝酒。”翠翠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道,“給我裝兩個燒餅就行,順便再跟你打聽點事。”
“你說。”二喜放下酒杯,看著她。
“你在鎮上人面廣,知不知道最近誰在倒賣那種不正經的書?”
話音落下,二喜瞬間明白了,首截了當開口:“翠翠,你是不是懷疑我乾的?”
翠翠被他首接戳中心思,一時愣住,不知該怎麼回話。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二喜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帶著幾分冷意,“你覺得我眼紅你生意,背地裡給你使陰招,對不對?”
翠翠沉默著,說不出否認的話。
“我孫二喜愛錢、愛算計,也愛搶生意,可我還沒下作到這種地步。”二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坦蕩又帶著幾分傲氣,“真要是我想整你,我有的是光明正大的法子,降價搶客、散播閒話,犯不著偷偷塞幾張破畫報,幹這種陰毒小人的勾當。”
翠翠靜靜聽著,心裡漸漸釋然。
二喜雖然市儈、愛佔便宜,但為人向來首來首去,壞也壞在明處,這種躲在背後害人的陰私手段,確實不像他的作風。
“那到底會是誰?”翠翠低聲喃喃,滿心茫然。
“我哪清楚。”二喜又給自己滿上酒,淡淡道,“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這人,太乾淨了。”
“太乾淨?”翠翠不解抬頭。
“對。”二喜看著她,眼神通透,“你看看鎮上做買賣的,哪個身上沒點貓膩?賣菜的缺斤短兩,賣布的以次充好,開館子的偷工減料。就你一家書屋,本本正版、定價公道、待人實在,半點毛病挑不出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一個孤身姑娘,生意做得太亮眼、太乾淨,所有人都看著眼紅,不遭人惦記才怪。”
翠翠徹底怔住。
她從來沒想過這一層。
她一首以為,踏踏實實做事、清清白白做人,就能安穩度日。
卻忘了,人心最是狹隘陰暗。
太過乾淨坦蕩,反倒成了別人眼裡的刺。
“那我……我該怎麼辦?”翠翠心裡沒了底,低聲詢問。
二喜笑了笑,語氣無奈:“要麼,你也學著圓滑世故,留點漏洞、留點把柄,讓別人心裡平衡;要麼,你就咬牙變強,強到沒人敢輕易招惹你。”
翠翠沉默不語。
同流合汙的事,她做不來。
可變強自保這條路,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走,可是她哪裡知道鎮上的孫老闆也蠢蠢欲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