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思慮,翠翠心裡己經拿定全盤整改方案。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就尋到鎮上做水暖手藝的匠人,敲定安裝土暖氣。
訊息很快在老街傳開,不少街坊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議論紛紛。
有人說翠翠是心裡發虛,大出血花錢彌補過錯;也有人嘀咕,就算改造又能如何,出過煤氣中毒的禍事,陰影消不掉。
翠翠懶得辯解,只盯著匠人抓緊施工。
原先擺在書屋屋內的煤爐徹底廢棄。她索性在後院角落單獨隔出來一間小平房,專門當做鍋爐房。所有燒火、添煤的操作,全都挪到後院小屋。
長長的暖氣片順著牆面鋪設,繞滿書屋廳堂。火苗在後院燃燒,暖意順著管道送進屋內,煙火、煤灰盡數隔絕在外。
整套煙筒重新規劃線路,沿著後院外牆徑首向上延伸,廢氣首接排向高空,煙氣再也沒有任何途徑倒灌進書屋。
完工那日,翠翠特意敞開書屋大門,請路過的街坊進來看。
屋內乾乾淨淨,卻比以前暖和了不少,再也聞不到半分煤煙味道,暖意融融散佈各個角落。後院鍋爐房與前廳徹底隔開,任誰都看得明白,爐火和待客區域互不相連。
小玲站在一旁,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低聲跟翠翠說道:“姐,這下再也不用擔心煙筒漏煙、煤氣燻人的事了。就算有人想在排煙管道動手腳,也得摸到後院小院裡,沒那麼容易。”
翠翠輕輕點頭,目光沉靜:“防得住明處的風險,更要提防暗處藏著的人心。往後後院院門,每日傍晚準時落鎖,平日裡也不要隨便敞開。”
吃過崔大爺煤氣中毒的大虧,她不得不處處謹慎。先前的隱患是外在設施,如今設施徹底改造完畢,真正的隱患,是街對面那兩個人。
不少常來的老人半信半疑,試探著進門坐了一會兒。屋裡溫暖通透,沒有一絲嗆人的煤煙,通風窗戶依舊常年留出縫隙。親眼見到改造實打實落到實處,一部分人慢慢放下戒備,願意重新上門看書讀報。
只是仍舊有不少人心存忌憚,始終不肯踏進門。崔大爺出院之後,也再也沒有來過書屋。翠翠上門探望,送上調養身體的補品,坦然結清全部醫藥費營養費。崔大爺言語客氣,卻刻意避開長時間交談,能看得出來,那次暈倒留下的恐懼難以消散。
翠翠心中惋惜,卻不強求。信任碎了,想要一點點粘合回來,本就需要漫長時日。
街對面錄影廳二樓,孫老闆看著書屋來來往往重新增多的人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二喜湊在窗邊,看著書屋嶄新的暖氣管道,急得抓耳撓腮:
“孫哥,白費功夫了!咱們費盡心機製造意外,本想首接搞垮她的生意,誰能想到她首接拆掉屋內煤爐,裝了暖氣!”
“現在爐子挪去後院單獨小屋,煙筒路線全改。想再沿用上次的法子鬆動管道漏煙,根本行不通。想要靠近排煙口,就得闖進後院,院門整日鎖著,很難尋到機會。”
孫老闆指尖狠狠捻滅菸蒂,菸頭滾落在地。
他謀劃許久的殺招,就這麼被翠翠一錘子徹底破除。
原本預想,經過煤氣中毒一事,翠翠自顧不暇,客源大量流失,人心渙散。最壞也該元氣大傷,兩頭生意難以兼顧。
萬萬沒想到,翠翠乾脆下了狠本錢,首接根除煤爐排煙的隱患。
不僅堵住了安全漏洞,對外更是展現出態度:願意花錢整改、正視事故,不少街坊暗自感慨翠翠做事坦蕩有擔當,反倒抵消了一部分流言帶來的負面影響。
“這個女人,下手真果斷。”孫老闆聲音冷沉沉的,眼底戾氣翻湧,“我以為一場橫禍能困住她,沒想到她轉頭就築起一道高牆。”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之前學生搗亂不起作用,煙筒這條路又被堵死了。”二喜愁眉苦臉。接連幾套計策接連落空,他一時想不出新的陰招。
孫老闆倚靠窗臺,目光死死鎖定對面暖光亮起的書屋,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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